8. 桃花依旧笑春风1
穆梨思回到穆府已是街道烛灯四起时。
看着这崭新炫目的匾额、红光透亮的大门,穆梨思差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她一时刹住了脚,仔细瞅了瞅四周的街坊都没变,才推开门。
然后发现门上的油漆还未干。
穆梨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油漆,又看了看门上的手印,眼角不禁抽了抽内心无言。
她一脚踏进门栏,一眼看去,穆府的杂草连带地皮都差点被翻了!
瞧这架势,穆梨思心里莞尔,定是穆以朝的手笔。
回到房中后,穆梨思把手搓干净,又把润了的衣服换掉头发擦了擦,翻箱倒柜找药随便给脚上抹了抹了事。
看着厨房亮着光,她闻着菜香味飘过去,撑着灶台看着锅里的菜随口问道:“没哪位兄台埋骨在穆府吧?要是有我可要去鸣冤了。”
葛蒙抬头看了一眼穆梨思后接着炒菜道:“不劳姑娘去鸣冤,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旁边坐着去别在这瞎添乱。”
厨房烟火味重,几人也不嫌弃,白日里偷了个懒就把桌子椅子摆灶台旁,为的就是等那碗刚出锅的热乎菜。
还省的把盘子端来端去的。
听葛蒙这话,穆梨思也不客气把手里刚拿着的盐放下,坐下后往外边瞧了瞧道:“滋如跟以朝人呢?跑哪儿玩去了还没回来?”
葛蒙一边盛菜一边道:“公子在祠堂里。滋如看京中女子发饰扎得漂亮的很,就跑去要找个厉害的师傅教她,说之后要帮你编发。”
穆梨思听着葛蒙的话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随后,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双筷子,坐在桌旁冲着桌子上刚出锅的菜猛地夹了一大筷子,呼了一下就塞嘴里含糊道:“不愧是葛蒙,这个菜也太好吃了,色香味俱全,实在是历害!他们再不回来我可要吃干净了。”
穆以朝刚来就将穆梨思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完,便道:“小姑还是要给我留两口。”
“呀,来了。门上漆没干我不小心碰到了。”
穆以朝惊道:“手没事吧?”
穆梨思将筷子放下,把手摊开给他看道:“什么事都没有。把门弄一下吧,平白地多个手印怪吓人的。”
“没事就好,那门我等会儿处理。陛下喊小姑去宫中是什么事?”
“哦,罚了我两百两白银。”话到此处,穆梨思面露愁状道:“心痛死我了。”
“这叫破财消灾。”话毕,穆以朝盘算了一下问:“你带了这么多钱吗?”
穆梨思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便道:“我还遇见魏都御史跟太子殿下了。”
后者穆以朝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魏都御史……魏以朝不确定疑问道:“魏都御史?魏然章?”
穆梨思颔首道:“是的。”
滋如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道:“这个我知道。魏然章,魏卿安,金陵人士。”
关于魏卿安此人,穆梨思还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今日才见到其人。
魏卿安父亲魏惜芹在魏卿安几岁时不知怎么滴毅然辞官,众人本以为是回金陵享富贵了。
没想到带着魏惜芹带着他儿子就开始四处访名山,说要去求神问佛,修仙问道,还放话说爷俩从此一生脱出红尘,不问世事。
可魏家长辈就不干了,自己要去风餐露宿何必要带上孩子去受这个苦呢?死活不同意魏惜芹把孩子带走,当时还闹了许久。成为饭后杂谈,但不同意又如何?魏卿安终究是魏惜芹的孩子。
不过魏卿安也不是魏惜芹。
他在前几年突然入世一举登科轰动京城,成为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
可在京中待了两年,太祖高皇帝便将他外放西南为官。
同年太祖高皇帝去世,仁孝皇帝登基,西南诸藩王以“宁王操控朝廷,毒害先帝。”为由开始叛乱。
魏卿安便四处借兵平乱,九月西南安定。
可仁孝皇帝突发恶疾,也没熬过九月份。
新帝江璇因登基刚要调兵派人去西南,闻魏卿安平定西南,大喜,便诏其回京封赏。
魏卿安回京路上想起十来年没回过金陵,中途拐了个弯要去祭祖。同时外巡的右都御史督察地方官员时走水路招了贼寇,人掉水里了。
而恰好此时魏卿安从金陵北上,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但没过两天,人还是没了。
朝中当时还没想好给魏卿安什么职位,想着人回京中了再盘算,结果右都御史去世了。
职位空缺,朝廷找合适的官员挑挑拣拣几个都不乐意去,深怕只掉两层皮算好的。
这么一盘算下来,刚好魏卿安在江南那块地,除了年轻目前还没什么其他缺点,任命其为右都御史出巡江南,这不挺好的吗?就当历练了。
连江南官吏都以为他年纪轻是个好拿捏的,一时笑开了花!
所谓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却没料到魏卿安直接把江南的贪官污吏特别是自己那些不安分的族人从上到下敲了一番,该杀的杀,该斩的斩。
混的个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称号,被召回京有些时日了。
穆梨思笑对滋如道:“对,是他。桌子上空着的碗筷是你的。不用拿了。”
穆以朝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滋如拿着筷子很是无奈道:“托了京中小姐的福,我全是听她们说的。”
葛蒙一心扑在锅里,但也竖起耳朵听了半响,这时抽空问道:“听说他爹带他去拜访名山,那他都去了哪些山?”
滋如道:“她们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你好奇问他本人或者问他爹去。”话毕,对穆梨思道:“姑娘,你见了他,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穆梨思想了一下,随后肯定道:“好看。”
“那姑娘觉得魏都御史如何?”
这个问题,穆梨思仔细想了一下跟他说过的话也不过几句,便给了一个很冠冕的答案道:“不好说。”
滋如点了点头咬着筷子道:“那他配我们姑娘肯定还是不够格。”
这一句话突如其来,穆梨思一脸问号。
葛蒙被烟火熏了一身汗,用帕子擦了擦脸将最后一盘菜端放桌子上不可思议道:“这话怎么说?”
穆以朝好奇问道:“这么突然谈小姑婚事了?”
穆梨思也想问。
滋如把筷子在桌子上顿了顿表示愤慨道:“说来话长,我在店铺听她们说说说,后面她们就说魏都御史在京中相貌品行是一等一的好,定要配京中一等一的小姐,就开始说谁家小姐人好文武双全。
要排榜单,我一听,我就不乐意了。什么玩意?她们家小姐是文武双全,我们家姑娘六艺俱全!六比二,怎么比她们谁家小姐都得往后靠一靠。
然后就争了一番,最后我得出结论魏都御史配姑娘还差了点。”
听她这么一说,穆梨思忽然想到朝中那些奏折,要排榜单的话,在他们眼里自己名声恶劣倒是可以名列前甲,不用争议的那种。
不过穆梨思并不把这玩意当回事,看到滋如这么说她只笑了起来。
穆以朝道:“你怕是对你家姑娘在京中名声如何有些误解。”
滋如丝毫不怀疑道:“我可没误解。是他们有误解,况且我刚刚又想了一下,她们姑娘肯定比我们姑娘差,这不需要怀疑。”
葛蒙坐了下来一边夹菜一边道:“你这是偏见,人各有长处,不见得吧?”
穆以朝笑着打断道:“葛蒙,算了。小姑在滋如眼里哪哪都好。”
听此,葛蒙愣了半秒,最后深表认同道:“这倒令人无法反驳。”
穆梨思一个劲的吃饭,嘴里的咽了下去,才请教问道:“敢问是我哪儿不好吗?”
“对呀!姑娘哪儿不好了?又漂亮,又会带兵打仗。我就超级喜欢姑娘,如果我是个男的……”
穆梨思顺着她的话好奇问道:“那会怎样?”
穆以朝十分恳切给出答案道:“她将会娶小姑。”
滋如立马否决一本正经道:“不,我将会毫不犹豫入赘姑娘到你们家。”
看她说的认真,穆梨思一口饭呛住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就听见葛蒙庆幸道:“还好你不是。”
穆以朝道:“你不是男的也可以在我们家。”
滋如一只手捏着筷子做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