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作弊
两人腹背紧贴,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从身后传来,禾幼侧眸瞥见南潃脸上的红晕,惊疑一声:“你很热吗?”
她又转头看向四周的飞雪,心底茫然。
脑袋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凝神。”
手背上的力道加重,带着她的手一起向上抬高,随后一道温和的力量流过指尖,朝剑身汇去。
南潃松开她的手,“试着将灵力引到这剑上。”
“可我感知不到灵力。”
不论是幻境空间还是外界,她都感受不到丝毫灵力,眼前的空间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换了个气候的世界。
“感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南潃伸手帮她扶正手里的剑,“不需要你感知到,能将它引到剑上就行。”
天曜生灵出生便会自发引动四周灵力,甚至不需要去感知,与人族不一样。但眼前这人……也与人族有点不一样。
想到之前禾幼身上的种种怪异,南潃暗暗与她拉开些距离。
“来吧。”
禾幼握住剑,她轻轻闭上眼,想象看到过的其他弟子用剑的样子。
耳边的风声渐渐弱了,整个空间好像有一瞬的凝滞,听不到任何声音。
因为感知不到灵力,又不想小黑失望,于是她幻想自己的剑中聚满灵力,朝前重重一挥。
冷风从面颊划过,一道很轻的破空声炸开,她听到身后传来的抽气声,虚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也就是说灵力并没有被她引到剑上。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禾幼此时却有些心虚,没敢回头观察南潃的表情。
“再来。”他忽然道。
禾幼又跟方才一样挥出一剑,连眼前的雪花都未曾撼动半分。
“不应该啊……”南潃皱眉,拉过她左右打量一番,甚至不信邪地捏了两下她的脸。
“怎么了?”
“会喷火吗?”他突然问。
禾幼:“?”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见南潃表情太过认真,禾幼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师兄师姐没教这些。”
“罢了。”南潃眼睛一转,又想到什么,忽然笑道:“不用练了。”
“为何?你累了?”
他摇摇头,低声道:“我带你作弊。”
听到作弊二字像是触发关键词一样,禾幼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尽管这里是南潃的幻境空间。
“不可!”
虽然宗主从未明说此事,但各长老却是对此行为格外憎恶。上一个在大比作弊的弟子是偷买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结果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爆体而亡。
经彻查才知道,他是偷买了一个小贩的丹药,说是一夜可以将修为提升到原来的二倍,但却没告诉他此药的副作用是会控制不住吸纳灵力。
本不会致命,奈何这弟子药磕太多,最后直接炸在了擂台上。
禾幼以为小黑也是要给她找这东西来,脑海中不觉浮现自己在擂台爆炸的画面,头皮顿时一麻。
“也不算作弊。”南潃僵硬地将她的手从嘴边拿开,眼神不自然地飘到一边。
“我事先将灵气引到你剑中,你挥剑便可,不过对手的招式还需要你躲一下。”
“这……行吗?”
禾幼还是头一次听说可以用别人的灵力,但细想好像确实没有规定灵力不能用在别人的剑上。
“自然。”南潃调动四周的灵力。
禾幼只看见剑身似乎亮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雪势也渐渐加大。
南潃忽然咳嗽起来,眉峰蹙起,唇色也隐隐发白,跟幻境空间的景象越来越相称。
“没事吧?”禾幼面露担忧。
他摇头,手心掩住唇角,暗自擦下血迹。
“没事,你挥剑试试。”
她依言挥出一剑,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剑势如破竹。
她看见剑锋划过的地方闪出一道白光,雪花被劈向两边,白光向前疾冲而去,一直没入雾中。
禾幼震惊道:“真的可以……”
南潃明显松了口气,“如此便简单了。”
他再次朝剑中引入灵力,随之执起手里的剑站到禾幼对面,“剩下的时间你就与我对练便可。”
说着,他又指尖在半空轻轻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她的额头。
无数出剑的画面在禾幼脑海中闪过,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些招式,却有种莫名的熟悉。
南潃直接持剑朝她刺来,扬声道:“愣着干什么,离大比可就只剩两日了。”
“两日?!”禾幼下意识拿剑挡在身前,那把无形的剑竖劈在她剑身上,此刻像是有千钧重。
不应该还有三天吗?难不成是她记错时间了?
金色竖瞳在她眼前放大,眼里似乎盈着笑意,他道:“忘了告诉你,幻境空间半天抵外界一日。”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风雪中,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差错,风声盖住兵刃相击的碰撞声,偶尔有剑光没入白雾,却没有在此空间里激起丝毫涟漪。
直到大比当天,禾幼才拖着一身疲惫从空间出来,此时的南潃重新化作蛇形盘在她肩头。
刺目的阳光照进眼里,她下意识伸手挡了挡,院子与之前一样,只是地上新增了几片落叶。
“师妹!”
苍檀雪从院门探出头,瞧见禾幼后瞬间飞奔过来将她搂进怀里,兴奋道:“今日大比,我还怕你没醒呢,原来已经在这等着师姐了。”
“走走,听说今年报名的修士格外多,大师兄他们也在那里等着了。”
场地与往常一样设在主峰峰顶,擂台是昨日搭上的,也不过是个简单的增高台,连个围栏都不曾设。
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剑宗弟子,统一的月白弟子服,腰间一块玉令,就连穗子都是白色。
峰顶的入口处还有一条长队等待进入,他们服饰各样,是宗外修士。
而主殿正下方置着四张椅子,中间那张不知被谁添了副软垫,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禾幼望着前方乌泱泱的人头,她低声问南潃:“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若是平常被发现就算了,领个罚就过去了,可此次大比事关他的伤势。
“放心,除了那秃毛鸡没人能看出来。”南潃肯定道。
“走了,小师妹。”苍檀雪拉着她,在宗主长老一旁还有四张椅子,苍赤桐正坐在闻人殊旁边朝她们招手。
“我也要过去吗?”她盯着与其他弟子截然不同的座椅。
内门中,参加大比的只有各峰长老的弟子,师兄师姐则是跟宗主一样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