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赖
苏婉拉着姜钧一走到湖边。
月华如水,明月如霜。二人也没再往御花园里头凑热闹,就在临水轩旁边寻了个地方站着。
“阿钧妹妹,可是陛下欺负你了?”
“啊?”姜钧一听着苏婉温柔关心的语气,鼻头微微发酸,不知怎的,就想告状。
“陛下最近真是莫名其妙!我看他就是厌烦我了。”
语气说不出的委屈。
“别放在心上,你与陛下这么多年情谊,哪会说厌烦就厌烦,偶尔小打小闹很正常。”
苏婉仿佛长姐一般关心她,毕竟能跟心爱之人长相守,本就是件值得珍惜的事、
“哦……”
姜钧一心里明白,苏婉会这么说,盖是因为在她的“宠妃”设定。
起初刚来的时候,拿到宠妃头衔她是很高兴的,但这么写日子过去了,她慢慢发现,系统强扭的瓜,寡淡无味。
因为……截止到现在,她都没有感受到,来自严铮一丝一毫的爱?
这算什么宠妃!
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又bug了,才会闹笑话。可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又不断给她强化“宠妃”的认知。
唉……
姜钧一对着湖面唉声叹气,转头发现,苏婉正抬头盯着月亮,眼中止不住的思念,
难道是……想家了?
相处这么久了,姜钧一对她了解只有只字片语。出身钱塘名门望族,新帝登基为稳定江南乡绅世家,特意空出名额,不远千里入宫。
“苏姐姐,你来京城多久了?”
“两年了。”
“两年?”
“嗯。”
“可是……不是陛下登基后,我们才奉旨入宫吗?”
“但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入宫为妃的。”苏婉语气无波无澜,“所以我十六岁便来了京城住下了。”
“哦。”
姜钧一不敢再问了,若同在京城,若是与她谈论起过往之事可该如何,但苏婉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主动问道,“怎么,阿钧想家了?”
“额……自然是想的,那个、父亲和兄长,我许久未见了。”
姜钧一斟酌再三,回了句挑不出错的回答。
“是啊……”哪知苏婉甚至比她更感同身受,“许久未见了。”
……
气氛些许微妙。
两人各自想着烦心事,吹了会儿冷风。
天色愈发深了,也到了宫宴的尾声。
三三两两结队的公子小姐,或高兴或懊恼地从御花园中出来,回到临水轩内落座。
宫宴是时候散场,百官尽显疲乏。
直到,高亢的声音响彻临水轩。
“中了!中了!”
柳云舒一手拽着曹不语,一手高举彩头,朝着这边儿奔来。
别看她人娇小,嗓门却嘹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打破了湖边的寂静。
苏婉率先回过神,重新端出端庄大气的样子,迎上前去。
“娘娘!这彩头,我找到了!”
说着,将手中的盒子拿过来,竟是这御花园中唯一的金色头彩。四周刚落座的公子小姐更是惊喜,都是艳羡的神情。
“柳小姐当真是手气好,中了今晚唯一一只金头彩。”
“是吗!果然是!”
柳云舒一蹦三尺高,带着整晚都不在状态的曹不语也高兴起来。
那头,方才喝了会儿闷酒的严铮也听到声音,出声询问,“何事?这般高兴,说来与朕听听。”
陛下声音落下,全场禁声。苏婉带着姜钧一回到主座,身后跟着有点激动的柳云舒和曹不语。
“臣女见过陛下。”
“臣女见过陛下。”
“嗯,起来吧,方才听见柳家小姐在下高兴得紧,可是有什么喜事?”
“是……”
见两位小姐有些羞涩,苏婉主动接下话头,“是臣妾放在御花园的金头彩被柳小姐寻着了,方才正与臣妾讨礼呢。”
“哦?讨礼?”
严铮抬眼打量了站在前面的柳云舒,不知怎么地,一丝熟悉涌上心头。这柳云舒……他不认识,但这事儿……他好像经历过?
“可有什么想要的?不如朕允了你?”
严铮鬼使神差地,在不同场合当着不同人的面,说了同样的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金口玉言,竟就这样许了出去?
柳云舒也震惊非常。虽然出身武将,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孰轻孰重她是明白的。
若是跟娘娘讨个钗环首饰,那全让给她一人也就罢了,可是陛下恩典,就不一样了,这么重的奖,她可不敢独吞。
“回禀陛下,此奖并非臣女一人发现……”柳云舒本想将身后被她挡的严严实实的曹不语拎了出来一同受赏,哪知曹不语预判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出列抢话。
“就是柳妹妹一人寻得的,臣女今日疲乏,只是陪着柳妹妹闲逛,并未参与娘娘准备的游戏。”
一句话,撇的干干净净。
严铮这才看见,身后还有一人,也终是回想起,这熟悉的桥段来。
昌宁二年,端午宫宴,便是这曹惟忠嫡女寻到了这彩头。他当时同样许了这承诺。
她说,她想入宫。
君无戏言。
就这样,后宫多了个曹嫔。
也不知是她的意思还是曹相的意思。但大抵是曹相曹相送来监视自己的。
不过那时早已焦头烂额,监视就监视吧。
严铮甚至没跟她说上几句话,便御驾亲征去了西北,直到后面遇袭驾崩,再没见过。
没想到,重生一回,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换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