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爱你
贺怀宁是商铺老板的孙女,他家从前是开街边书店的。随着实体书和出版业日薄西山,书店生意渐渐不景气起来,只能靠卖教辅资料勉强维持开支。最后贺家不得不关了书店,指望把店面租出去捞点本。
“我爷爷上年纪了,不适合跑来跑去,所以我爸叫我来代签合同。没想到这么巧,还能碰到熟人,”贺怀宁眉眼弯弯,“学妹这次愿意加好友了吗?”
燕双宜把二维码递过去:“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上次是真的没有登微信,学姐不要误会我了。”
签合同的时候贺怀宁提议既然是熟人,不妨租金定少点。崔春景坚决拒绝了。她看出贺怀宁似乎和好友有些交情,但必然不深,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让燕双宜欠人情。
推拉客套全程燕双宜抱胸对着店外发呆,没有参与进来。炽热的夏日阳光透过玻璃穿射进堂,法国梧桐叶摇曳着在没有表情的少女脸上跳跃光影,浅色瞳孔里映出树后的男子身形。
又偷偷安排保镖贴身监视了,陆雍也那家伙。
早在咖啡馆的时候燕双宜就发现了那几道监视她的目光,一共三人。陆雍也应该提前说过燕双宜对目光敏感的事,三个保镖分开守在三个不同方位,和咖啡馆保持了一定距离,确保不会影响大小姐和朋友聊天消遣。崔春景和咖啡馆老板较劲了多久那些保镖就等了多久,大热天不可谓不敬业。
“要不我请你们吃晚饭吧?”贺怀宁提议,“这边好吃的饭馆我都很熟,可以给你们推荐菜式。”
崔春景婉拒:“我前段时间出去玩的时候吃多了,最近在减肥不吃晚饭。”
她见贺怀宁有些失望,又补了两句:“不如我们在这附近逛一圈?哪家好吃你告诉我们,以后有机会来试试。”
店铺不远处就是旅游商业街,除了饭馆外还有许多纪念品店。三个同龄女孩探店走着走着就变成了逛街,互相的称呼也从“学姐学妹”到了直呼其名。
崔春景买了一套梅花线香,燕双宜买了一盒四季骨瓷咖啡杯。住在附近的贺怀宁对这些店早就十分熟悉,什么都没买。
因为骨瓷易碎不方便拎着逛街,燕双宜付钱后并没有带走,说待会儿会有人来取,直接交给对方就行。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贺怀宁忽然说他家的耳钉很便宜,要进去看看。
崔春景担忧地看燕双宜一眼,燕双宜站住了脚。
“你们进去逛吧,我有点累了,在门口等你们。”
贺怀宁携住燕双宜的手:“进去吹会儿空调也行啊,站在外边多热。”
“哎,还是我俩去逛吧,燕双宜也不懂这些,给不了什么参考意见。”
崔春景赶紧挤在中间把二人分开:“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我这两天想买条线编手链。”
远处监视的目光少了一人,应该是去取咖啡杯了。饰品店门口吹出屋内空调丝丝凉风,燕双宜百无聊赖地等崔春景二人出来,口袋里手机忽然一震。
她摸出来一看,果然是陆雍也。
陆雍也:“怎么又买一套杯子?你是打算在家里搞个杯子博物馆?”
燕双宜一挑眉,开始打字回复:“这次是一套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我打算分你跟老爸两个。你要是少说两句,我可以允许你先挑。”
陆雍也:“……”
他被这个幼稚鬼无语到:“崔春景怎么带你去那种地方?你是不是觉得最近身体太好又想去医院了?”
燕双宜有异食癖。
从五岁开始,燕双宜面前就不能出现硬币大小的金属物品。无论是耳钉戒指,还是硬币图钉,甚至是从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她都会忍不住想拿起来往嘴里塞。四年级的时候有次陆雍也一个没注意,燕双宜就拆了练习本上的订书钉吞下去。
等陆雍也闯进办公室时,打急救电话的班主任腿软到根本站不住,靠着桌子软软地往地上滑。被其他老师团团围起来的大小姐倒是很淡定,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一杯热水。
所以陆雍也这么多年来总是不离燕双宜左右,大小姐的心病导致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必须得二十四小时看着才行。
在电子支付出现前,燕双宜从不自己付账,都是陆雍也管着她的钱。找零的硬币也是触发大小姐过激行为的存在,燕双宜每次看到都会生理性反胃呕吐。当然更不能去逛饰品店,那里几乎所有商品都是燕双宜的危险源。
“只是随便逛逛而已,有什么关系?”燕双宜为好友辩解,“我不能买又不代表我朋友也不能买,就像你草莓过敏但不会拦着我吃草莓一样。”
*
新河大酒店包间里,燕百鸣忽然咳嗽一声。
是对陆雍也的提醒。
“……不准乱看,不准用手碰,逛完就赶紧回家。”
陆雍也最后警告一句,锁屏起身迎接来客。年近八旬的方家掌舵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外,身侧是搀扶他的二十四岁的儿子。
方瀚文。这名从天而降的方家私生子以极强硬的姿态进入了方家集团中心,短短数日就博得了方老爷子的欢心,到哪都要把他带在身边。已有流言传出,方学成最近给了这儿子新河大酒店的经营权和百分之三的集团控股,并私下约见了律师团,极有可能要修订遗嘱。
此举唯一的受益人是谁,知情人都心知肚明。方家内部最近,怕是不怎么太平。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方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进来,早有人给他拉开椅子。
“不迟不迟,”燕百鸣笑得很真诚,“我们也就等了不到十分钟。”
方老爷子环顾包厢,见燕百鸣身后只有一个陆雍也,眼里流露些许失望。
“燕董今天怎么没带令爱来?”
“她跟她朋友出去玩了。”燕百鸣目光落在方瀚文身上,明知故问,“这位是?”
“方瀚文,我儿子。”
方老爷子按着方瀚文的肩膀,语气里隐含骄傲。不知情的人见了这场景,只会以为是爷爷在介绍孙子,决想不到是做父亲的和他的私生子。
“瀚文,来见过你燕叔叔。”
青年眉眼生得凌厉,看上去就是个性情桀骜的主,却在燕百鸣面前做足了乖巧姿态:“燕叔叔好。”
恭敬太过,还带着隐约的忐忑,似乎很在意给燕百鸣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像拜见寻常世交长辈。燕百鸣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未曾多想。
只是寻常一次聚餐,并不是为了谈什么生意,因此席间气氛还算轻松。闲谈时燕百鸣说起八月十五要包下新河大酒店两层楼,给燕双宜做成年礼用。方老爷子满口答应,又笑指向方瀚文。
“前些日子我已经把新河酒店交给瀚文了。到时候令爱的成年礼策划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他提就是了。”
“令郎这么年轻就开始独挑大梁?真可谓年轻有为。”
新河大酒店是方学成创业成功的起点,对方氏集团有着特殊意义。因此方老爷子总不愿意早早交给他的子孙。方家长子五十多了,迄今也只有酒店百分之十的股份,方瀚文这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