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业牵

第七十七世，我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从高处摔下。他终于尝到了被所有人耻笑的滋味，才明白：原来当你把别人的苦难当成笑话时，命运早晚会把同样的笑话，落在你身上。

乡有少年子傲，天资聪颖而性好戏谑。有邻人，幼罹腿疾，行则跛踦，每出必扶墙缓移，踉跄如风中弱柳。子傲见之，辄呼朋引伴，效其跛行之态以为笑乐，或直呼“跛子”以辱之。邻人性温厚，虽闻恶语，唯垂首跛行而已。

乡长者屡劝子傲：

“少年当存仁心，勿以他人之厄为戏。”

子傲嗤笑曰：

“彼自残缺，何关我事？”

倏忽数载，子傲年及弱冠，好武尚力。一日入山攀援，见老松横枝突兀，以为坚实，遂抛绳其上，纵身发力欲引体而上。不意此枝外强中干，内已枯朽，骤闻喀然一声，横枝应声而断。子傲坠撞山石，右腿复为断枝所压，筋骨碎裂，惨叫彻林。幸樵夫过而闻声，呼乡邻救归。

医者诊视，摇头叹曰：

“骨损过甚，虽保性命，然右腿已废，终身跛行矣。”

子傲骤闻此讯，悲愤交加。

卧榻三月，每动辄痛彻骨髓。忽一夜，昔日嘲笑邻人之景清晰浮现——其垂泪跛行的背影，自己拊掌大笑的嘴脸，长者规劝时自己不屑的神情，一一如在目前。

子傲猛然惊醒：

昔日视若笑柄的乐境，今日竟成自身无法挣脱的枷锁；今日锥心之苦，岂非昔日恶业之果报乎？

自此，子傲洗心革面。每与人言谈，必辞气温和。常谓乡邻曰：

“言语之恶，甚于刀剑。刀剑伤人止于皮肉，恶口伤人深入骨髓。吾昔日以恶口辱人，今日跛行之苦，皆是自食其果，悔之晚矣。”

乡邻听其言、观其行，皆深受触动。

观子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