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妖皇复生
小皇帝似乎对她的无视不满，嚷嚷道：“阿姐，你一个人躲在帝陵里安睡，朕却经受着各种折辱，你不救朕，现在还想着那个叛徒！
你可知，曳影是妖王的亲子，他是妖皇，不是我人族的大将军，更不是朕的姐夫！我们都被他骗了！人族亡了，都是拜他所赐！”
曦昭这才把打量的目光从妖王身上，转到小皇帝处，“拜他所赐？不，阿弟，一切皆拜你所赐，是你赶走了亲人、驱逐了大将，斩杀了帝师，众叛亲离、方有今日！”
小皇帝指着她，颤抖着手，“阿姐你变了！你被那妖皇彻底迷惑了！”
曦昭静静看着他，空洞的眸中无悲无喜，“阿弟，若我是你，便该在城破之日，自刎谢罪，绝不会为了活命，替妖族开启帝陵，坏了老祖宗的安眠！
还有，你当记住，人族未亡，即便皇室亡了，你与我亡了，但有一人尚在，人族，便未亡！”
妖王打量着不卑不亢的人族帝姬，终于开口，“人族帝姬，霄儿的分身看上的，便是你？”
曦昭不答反问，“曳影呢，你杀了他？”
“若我杀了他，难道你还能为他，向我复仇？”
“现在我不能，不代表以后，我不能。”
妖王长笑几声，“不错，霄儿的眼光倒是不错，你们人族窝囊又虚伪了几万年，到了这一辈，难得出个有骨气的，可惜了，是个女子！”
妖王大手一挥，身后的三只大妖上前，为锁在血池阵中的妖皇解除封印。
可是一个昼夜过去，多番尝试，依然无法可解。
三人跪下请罪，妖王大手一挥，令他们侯在身侧。
曦昭靠在墙侧，空洞的眸子望向他们，小皇帝缩在墙角睡着了。
看着曦昭平静空茫的眼神，妖王问：“人族帝姬，告诉我释放我儿的方法，我便许你见他的分身最后一面！你当知道，我儿是本体，他若有事，他的分身必死，而分身死了，依然能回归我儿本体，祝他复苏！
如何选择，全在你，不要逼我对我儿的分身动手，若不是无法可走，我亦不愿见血。”
曦昭抬眸，“我要先见曳影一面，随后，我便释放妖皇。”
“好！”妖王对身后的狼妖吩咐了一句，狼妖取出腰间的乾坤袋，放出了曳影。
他倒在地上，昏睡着，身上的伤口已经复原。
“他不肯恢复真身，我不想伤他，只能令他小睡，这几日，为了替你守九巍山，他不眠不休和我们对抗，耗尽了所有妖力，放干了所有妖血！”
曦昭抚摸曳影的脸颊，感受到他体内纯正的妖力，不同以往，“你很爱他，你们父子情深，这才是我们人族败北的真正原因，我输了。”
曦昭站起身，飞到妖皇身前，将铁链轻轻一拨，那从天而降的神链刹那消散，仿佛从未有过，脚下的血池也幻作一方血红的玉石地面。
妖皇与曳影并排躺在一处。
他们沉睡的样子，看上去，宛如双生之子，仅身型脸型略有不同。
在大妖的术法之下，曳影渐渐化做一颗跳动的心脏与赤金的妖丹，融入妖皇体内。
曦昭闭目，口中默诵往生经，与曳影告别。
温热的泪滴落在妖皇的脸上，他睁开眼，看到流泪的少女，心中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不适。
他身型快如鬼魅，一瞬已掠到曦昭身后，一柄红的妖异的大刀，架在曦昭纤细的脖颈上。
还未动，已有鲜血淅淅沥沥顺着刀刃划落，那血仿佛有什么灼人的力量，令妖皇的本命妖刀刹那间红光大作，铮铮躁响，一个刀灵赫然现身，跪在二人身前。
妖皇赤霄睨视跪在地上的刀灵，它的妖刀从未炼出过刀灵，今日，却在人族少女的鲜血滋养下，诞出刀灵，他赤金的眸微眯，杀气顿起。
刀初动，却被刀灵挡住。
这令他勃然大怒，他的刀灵因他人而生，并阻他杀人，不可原谅。
他魔气顿起，妖刀和刀灵在魔气的狂肆压制下，痛苦地悲鸣。
此时，一双玉手覆上他执刀的手，他心中的戾气倏然一轻，魔气竟散了。
妖王不可置信地望着人族的帝姬，只因妖皇赤霄诞生之时，便自带魔气，入魔之时，六亲不认，嗜杀嗜血，失去控制，只能待他在嗜杀后，逐步苏醒。
而她，竟能轻易化了赤霄的魔气，令他即刻清醒。
赤霄斜睨她一眼，从来憎恶女人触碰的他，一时竟忘了挥开她的手，他头也不回，问妖王：“吾沉睡了多久？”
“已有万年。”
他盯住眼前纤弱的可笑的人族少女，勾唇道：“记得沉睡前，吾已取到了人族的神器，是一叶女娲石的碎片，光芒夺目，极为耀眼，现今，神器何在？可是你，窃取了！”
曦昭仍握着他的手，琉璃般通透的眼眸，印着他狂嚣的模样，她轻柔一笑，婉转的嗓音，很是好听，“阿影，你看我，像不像那件耀眼夺目的神器？”
“你在勾引我？”妖皇赤霄勾唇一笑，有尖利的獠牙隐在薄唇之下，他俯身靠近她，闻到她身上略有些熟悉的味道，剑眉一挑，煞气顿生，“阿影，是谁？”
他的妖刀再度凑上她的脖颈，却是向着她颈间的盘扣，一挑。
外袍散开，曦昭慌忙掩住。
赤霄嗤笑一声，妖刀一送，已斩断她脖间的金丝红绳。
她挂在胸前的狐尾暖玉，顷刻到了他掌中。
“别…”她还未说完，他大手一合一扬，那玉已在他掌中化作飞烟，散在帝陵昏黄又沉郁的光影里。
“情郎送的？”他不屑一笑，“胆敢篆刻我九尾圣狐，可惜，刀工太差，是谁？阿影？待我砍了他，或能允你，与他同葬。”
赤金的妖刀抗在右肩，赤霄斜睨一眼身侧的妖王，“不过万年，老头儿你竟老透了，妖力也大不如前，是被人族所欺吗？”
妖王低斥一声“臭小子”，一旁的大妖躬身道：“妖皇不知，万年来，你被人族剖心取丹，做成半妖，为人驱使，将我等打的屁滚尿流，好些兄弟被你斩了，上回苍梧野大战，妖王也被你砍伤，妖力还未恢复。”
“呵，一个分身，竟有如此战力，不愧是吾，但吾，竟毫无记忆。”
“可能是融合仓促，记忆缺失了。”
“此种记忆，不要也罢，”妖王拍拍他的肩，“人族的两个皇嗣，你想如何处置。”
赤霄却未回答，转头对曦昭道：“人族的帝姬，你刚喊吾阿影，所以，吾那战力惊人、刀工却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