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男友
温夏醒来时鼻子有点堵。
冷气不停从空调出风口簌簌往外送,她吸了吸鼻子,没忍住一个轻微的喷嚏。
冷渡总是习惯将空调温度设定得很低。
记得第一次来他家时还是夏末,炎热的季节,别墅里温度奇低,她短袖短裙冷得直起鸡皮,他却穿个高领毛衣端着杯冒白雾的热咖啡。
当下她就将他定义为“有点怪的人”。
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温夏回过神来。
身后的人脸埋在她后颈,呼吸均匀绵长,几乎是整个人紧贴着她睡。
温夏轻轻挣扎,翻了个身面对他。
身体某个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异样感。她想起昨晚的事,耳朵慢慢烧起来。
一晚两次。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重欲了。
每次和他在一起都像着了魔一样。明明平时不是这样的。
眼前的男人睡得很熟,平日里总是弯着的唇,此刻微微抿着,弧度平直,甚至有点冷淡。
眉头没有蹙,但也没有舒展,遗留着一点清醒时不会让人看到的倦意。
说起来,刚认识他的时候,她几乎没见他笑过,整个人忧郁又寡言。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明明只隔着一道门,都要发微信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吃芹菜。
她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睫毛动了动,才慌忙移开视线,拿起床头的手机。
10:43。距离她报的漫画班免费体验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她,随后双臂收紧,脸埋进她怀里来回磨蹭,含糊地说:“早。”
“早,我要起床啦,”温夏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一下,“报的漫画课要开始了。”
他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也没给她留挣脱的空隙。
“还不想和你分开。”
昨晚还刻意欺负自己的男人,此刻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小孩子在赖床。
温夏的心软了一角。
她抬手摸他的头,语气像在哄人:“就一节课嘛,上完就回来了。”
冷渡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脸,黑发散乱地落在枕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那个平日里总是从容微笑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有些认真的空白:“不去不行么?”
稍微有点可怜的声音,听得她心里软了大半,差点就点头应了。
可转念想起这节免费体验课的讲师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师,机会难得,她咬咬唇,还是轻轻挣了下,小声但坚定:
“不行啦,好不容易才报上的。”
怀里的人没说话,手臂也没松,无声地用那双漂亮眼睛看她。
温夏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些,心中甚至闪过“其实不去也没什么,反正她也是爱好而已”的想法。
但紧跟而来的是另一个念头:自己好像很少有能成功拒绝冷渡的时候。
拒绝同居算一件,但长期被凶悍室友骚扰,现在也妥协了。
心中隐隐有些反抗的因素在作祟,她忍耐着没松口。
见她没有动摇,他手臂不动声色地收得更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妥协道:“那我送你去。”
驱车前往市中心的路上,冷渡几次抬手掩住口鼻,呵欠连天。
温夏露出稍严厉的表情:“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画画了?”
他心虚地朝副驾驶的方向投来一眼,迟疑一秒:“没有啦......”
“骗人,你肯定是趁我睡着了又起来偷偷画画,跟你说多少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很容易猝死的......”
她下意识地碎碎念起来,却见一旁被谴责的男人微微笑着,好像十分受用的样子。
“你还笑?”
他目视前方,愉悦道:“因为你在担心我。”
温夏无奈地吁了口气。
冷渡没有工作,靠已逝双亲的版权收入生活,唯一的爱好是画漫画。
她问过他的作品,但他说自己画得难看,见不得人。
同为漫画爱好者,她当然懂把作品拿给别人看的尴尬,便也不为难。
只是他画画画得走火入魔,常常昼夜颠倒,废寝忘食。在她来之前,饮食极其不规律,全靠吃药维持着生命体征。
温夏第一次打开他冰箱的时候吓了一跳。一排空白的药瓶码得整整齐齐,连生产厂家都没有,像某种沉默的求救信号。
她劝过他少熬夜,但他每次都像刚才那样笑着敷衍过去。
那有些安心的笑容,好像被关心本身就已经让他满足了,至于要不要改,他好像并不在意。
“夏夏。”
她看过去:“嗯?”
“如果我死了,”他看了她一下,嘴角依旧保持着微翘的弧度,“你会怎么样?”
温夏有点怔。他明明比她大三岁,说起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