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凝香愣在当场,任凭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外人的,滕家人的。
拿她抵账,换回滕肖?
头有些晕,耳畔一声声把她卖了的尖锐声线,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二婶的那些话。每每,她吓得浑身发抖,说着自己会听话……
她看向胡桂子,眉间皱着。
却在此时,眼前挡上来一道身影,隔断所有投过来的视线。背影清隽高挑,腰身修长,竟将她遮了个严实。
“冤有头,债有主,”滕域冷淡的声音响起,无波的眼眸扫一眼在场人,“这件事与她无关。”
说完,视线往后一撇,只看见女子落在地上的影子,在那里一动不动。
凝香呼吸一滞,眸中闪烁两下。
“那就别啰嗦,拿银子。”来人道,并不忘威胁一声,“要是迟了,我可保不准他受什么罪!”
胡桂子急得直掉眼泪,六神无主。
滕正上去扶住老娘,气得脸涨红:“谁欠的你们就去找谁,别来我家。”
“你胡说什么,那是你亲兄弟!”胡桂子拍打着大儿子,哭出声来。
农家院子里,如今乱成一团,村里人有听见动静的,已经往这儿走来。
“这样,”滕域开口,“事情着实突然,既然三郎在你们手里,不妨给我们点儿时间,让我们准备下。”
事情总得解决,吵闹于事无补。你之所以秋闱前留在滕家,也是担心滕家人闹出什么事。
如今,还真发生了,
来人想了想,便道:“那就给滕秀才你个面子,两日后这个时辰,将银子送去安盛楼。届时,我就把人还给你们。”
说罢,转身和另外两人一起离开。
人才一走出去,胡桂子双手拍着大腿就想嚎啕。
“别哭了!”屋内一声呵斥。
随之,罗阿婆拄着手杖走出来,身形颤颤巍巍。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胡桂子抹了把脸:“我这不是怕吗?三郎在他们手里。”
凝香绕过滕域,跑去屋门那儿,搀扶上阿婆。
滕域的视线跟随者她,那张绷紧的小脸上苍白的很,分明也是害怕。
罗阿婆扶着凝香的手,安慰的拍拍她,然后道:“出了事情就解决,三郎那里得管,但谁也别想打凝香的主意。”
一个好好的姑娘,真被抵账,结果是什么谁会不知道?
“娘,阿婆说得对。”滕正道声,好歹将瘫软的老娘拉了起来。
胡桂子就是个窝里横,真遇到事儿,什么用都不顶,嘟哝着:“可如何是好?”
罗阿婆看向大孙儿,道:“阿域你刚才处理得好,这后面的事,你看该怎么做?”
她老了,没办法去外面奔走,家里能指望的只有滕域。
“这些人让咱们拿银钱去赎三郎,无非就是仗着人在他们手里,”滕域往前踱了两步,面色平静,“但是,三郎是怎么欠下的银钱,咱们却毫不知情,也不知真假。若是给了银钱,接不回人又当如何?”
罗阿婆颔首:“是这么个事儿,咱们什么都不清楚。”
滕域称是,又道:“这厢我去县城走一趟,事情弄清楚。”
“你千万小心些,那些硬茬儿能不惹就不惹,你后面还要乡试。”罗阿婆担忧道。
“我也去。”胡桂子忙道。
罗阿婆皱眉:“你留在家里,二郎腿脚不便也留在家里。”
这个儿媳什么能耐,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可千万别跟着去坏了事儿。
滕域看看几人,道:“二叔去了县城接蕙兰阿婆,想来还不曾往回走,届时我先安排人在县城住下,等三郎的事解决的,再一起回来。万一三郎伤着了,也正好让蕙兰帮着看一看。”
“还是你想的妥帖,就这么做吧。”罗阿婆稳稳气息,看眼身旁少女,“凝香你也跟着去。”
凝香抬眼:“我?”
罗阿婆点头,温声道:“你跟着去帮忙照顾下你兰阿婆。”
嘴上这样说,心里想得却更多一些。她如今身体不好,万一儿媳犯了糊涂,真拿这丫头去换三郎……事情多想一步,总是没错。
“好。”凝香点头。
罗阿婆缓了缓,又看向还在慌神的儿媳:“在家里的,也别什么都不做,再怎么着,银钱得准备好。”
事情定下了,便不再耽搁。
凝香简单收拾了个包袱,便跟着滕域出发去县城。因为出门急,也就不知道,罗阿婆后脚吐了血。
在村里找了辆骡车,这样路上快些,天黑前就能到。
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县城,在一家客栈前,找到了正准备回驼山村的滕宜年。
滕域将人拉去一旁,准备把家里的事说说,并让凝香先去客栈接朱蕙兰,一会儿一起去他安排好的地方。
凝香应下,进了客栈去找那间客房。
眼见越走越近,等手摸上房门的时候,仍觉有些恍惚。
房门开了,一个妇人站在门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是准备去滕家的朱蕙兰。
“兰阿婆,我是凝香。”凝香冲对方行礼,双膝柔柔一曲。
视线却不曾离开对方,仿佛与对方的那场见面就在昨天。
朱蕙兰上下打量少女,一把将人拉进屋里:“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才丁点儿大,真是岁月不饶人。”
凝香任凭对方拉着,唇角温温漾开:“阿婆很想你,日日念叨你。”
虽然她称呼对方阿婆,但实际上对方年岁也就四十多。一张脸上虽有岁月痕迹,但是双眼明亮,看起来并不显年纪。
“阿嫂可好?”朱蕙兰拉着少女坐下,眼里带着喜爱,“还记得十年前见到你时,我说带你走,教你行医,阿嫂死活不愿,说你是滕域的待年媳。”
凝香笑着,这些话她前世也听过,不过是在几年后,阿婆已过世,她独自在家等滕域时,朱蕙兰去的滕家。
“都好。”她应着,也就将滕肖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这边才说完,滕家叔侄俩也来了客房。简单话了几句,四人便离开了客栈。
滕域安排的住处不远,是姑丈陆兴朝的宅子,两进两出的院子。
即便滕宜年觉得不自在,可眼下最重要是小儿子的事,也就没过多计较。
晚饭后,朱蕙兰去了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