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是我们
纪银枝几人刚出牢狱,一名差役便急匆匆赶来:“纪姑娘,仵作差小人来告知你,死者海棠的尸体有新的发现。”
几人赶往停尸房。
仵作正在里面,纪银枝接过差役递过来的手套,三人便跟着进去了。海棠胸部以下盖着白布,其下全身赤裸,面部已经发暗,已然出现死后数日的衰败之态。
仵作知晓纪银枝几人进来了,脑袋并未抬起,直言道:“死者双手及双脚腕处,皆有勒压的痕迹。”
纪银枝戴上手套,绕着停尸台掀开白布一角,查看海棠的四肢,果真如仵作说的那般,她对此有些疑虑。于是开口问:“为什么当日没有?”
“阿银,人刚死去,体内的气血散尽,皮肉发白,身体上伤痕看得不真切。等尸体腐变之后,皮肤下的血慢慢透过皮肤将伤痕显现出来,伤痕便能看清楚。”陆秉直解释说。
仵作一听,抬起头看了陆秉直一眼,有些不服气:“你懂验尸?”
陆秉直摇摇头:“只是在书上看过,并没有什么经验。”
仵作脾气很怪,抽掉手上的手套,哼了一声:“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只会纸上谈兵。”
纪银枝瞧完后,抽下手套,问了仵作:“以师傅的经验之谈,死者是怎样的死法。”
“双手、双脚皆遭人禁锢,而后再以罗纱勒住脖子,窒息而亡。”仵作补充说。
纪银枝眼前一亮:“师傅的意思是凶手不只一人。”
仵作一边将一应器具收进木箱,一边开口说话:“这并不是一个仵作该做的事。”说完,便背着箱子离开了。
三人望着仵作离开的背影,雷烬忍不住道:“干仵作这一行当,都是这般怪脾气。”他们接触的这行当的人不多,也没有见过几个仵作。
纪银枝心中暗想,也难怪仵作脾气怪,整日与死人打交道,换做是谁,也是如此。
“按方才仵作验出的证据,杀死海棠姑娘恐怕不止一个凶手。”雷烬说。
纪银枝也这般认为,手脚都被捆住,犹如屠坊杀猪一般,蹄子被捆住,再将之杀死。可人与猪一样,被捆住自然会挣扎,可海棠身上并没有绳子的痕迹,那一定是有帮凶。
“阿银,这是打算再去一次凝芳阁。”陆秉直低头询问。
纪银枝抬眸与他对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凝芳阁。他看出她的疑问,只道了句:“走吧。”
几人一路到了凝芳阁。妈妈把楼里的仆人、丫鬟都叫来。纪银枝几人站在廊下,院内十几名仆人和丫鬟乌泱泱站在院内。
“纪姑娘,楼里的下人都在这了。”妈妈说。
纪银枝客套回复:“多谢妈妈。”原本低着头的下人们,偷偷摸摸抬头,见到妈妈走远,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无视纪银枝三人,交头接耳交谈起来,显而易见,妈妈的威胁力远胜于他们,也是拿谁的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雷烬将长刀往地上一拄:“安静,再吵,那全部到拘捕司大牢去聊。”
众人一听到拘捕司大牢,瞬间安静了。这时,一半大少年开口:“大人,你们是来查案的吧,可我们哪里知道啊。”
纪银枝暗自打量,这少年脸上透着几分机灵,小小年纪便敢在众人面前出言,便知道在凝芳阁混得不错。
她站起身,笑着说:“只是想问问,这段时间凝芳阁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那少年抬手挠了挠脑袋,还不忘转头看看别人,别人也在绞尽脑汁。
“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事,这凝芳阁没有奇怪的事才显得奇怪呢。”少年想不出来,便这般回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少年嘴上说着,脸上还很疑惑,在想着这凝香阁哪里有奇怪的事。
“你们在好好想想。”纪银枝说罢,便在廊下坐下,接过陆秉直递过来的茶喝下,反倒那些仆人还站在院子里思考纪银枝的话。
“哦,我想起来了。”一名小姑娘陡然叫出声。纪银枝忙不迭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子,眼睛直盯着那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畏惧起来,怯生生说道:“就是那一天,几个姑娘同时接了恩客。”她说着眼神瞟向四周的人,不敢再说下去。
难道这天发生了什么事?
“哦,对了。那天闹出的动静很大,喊得凄惨,那日之后,姑娘们便休息了好几天。”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接话,说完还猥琐笑了几声。
纪银枝拧紧眉头,身体突然动了,身旁的陆秉直反应过来未来得及拉住她,纪银枝便快速走到那男人跟前,一拳头便往他脸上揍去。
“啊!”那男人凄惨叫起来,捂着一只眼睛瘫软坐在地上。她对于楼里的这些女子并无半分轻贱,她们大多都是被逼到绝路,才走上这条路。
众人见那男人被打,满心惶恐,连连退到后面,挤作一团。他们也没想到,纪银枝一个小姑娘,下手竟然这般重。
纪银枝晃了晃有些疼痛的手,站立于院子中间,眼神扫过他们:“你们最好老实交代。”陆秉直走到她跟前,托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揉着她的手。
小姑娘再次站出来,此番脸上已不见方才那般惶恐之色:“姐姐,海棠姑娘被杀那日,楼里的别的姑娘,全把我们这些丫鬟赶下楼来。”
纪银枝将手抽出来:“你是伺候哪个姑娘的?”
“我是伺候蔷薇姑娘的。”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丫鬟站出来,分别说自己伺候的是哪个姑娘,说辞都一致。
这些仆人下去之后,纪银枝坐在桌边冥思苦想,陆秉直坐在一旁劝慰道:“阿银,你心中是否有了答案。”
“恩。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怎么会是这样。”纪银枝站起来,再度前往四楼海棠遇害的那间房间。
“此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雷烬打量着这间屋子,未看出有什么不同。纪银枝爬上床,在一堆凌乱的床单上翻来覆去,找到一只白色耳坠,她将耳坠提至眼前。
她记得海棠那天带的是一副蓝色的耳坠,而且当日她也是这般将床上和床底翻了遍,并未见到过这耳坠。
纪银枝手中握着耳坠,坐在床边沉思,外边骤然传来韩威的声音。上四楼之前便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