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鲛骑统领

镇海柱的成功安装，让监理司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临时机构，在龙宫底层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虽然能量泄漏率只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但对于常年被海眼能量紊乱所困扰的周边区域来说，已是能切身感受到的改善。陈跃的名字，连同他那套“奇形怪状”的柱子，开始在一些低阶水族的口耳相传中，带上了一丝神秘色彩。

这微小的成功并未带来实质性的资源倾斜，大皇子掌控的工坊依旧对监理司的需求置若罔闻，物资申请石沉大海。陈跃深知，技术突破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打破这种孤立无援的局面。他需要信息，需要更多关于龙宫权力格局、关于海眼历史、关于那些被刻意掩盖数据的内幕。龟万年能提供的底层信息有限，而敖倾……她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而非可以商讨对策的伙伴。

这一日，陈跃决定扩大勘察范围，试图从海眼周边更广阔的区域寻找可能被遗漏的资源或线索。他带着虾大力和两名稍微机灵些的虾兵，离开了监理司那破旧的校场，向着龙宫外围，那片被称为“巨兽岩礁”的区域行进。

巨兽岩礁，顾名思义，遍布着巨大而嶙峋的海底岩石，地形复杂，水流湍急。这里远离龙宫核心区的繁华，是许多不得志或被边缘化的龙宫部属的栖身之所，也生活着一些性情相对温和、但体型庞大的海兽。

穿过一片茂密而无声摇曳的巨型海藻林，前方的水域陡然开阔，同时也传来了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陈跃示意手下隐蔽，悄然靠近一块巨岩后方，探头望去。

只见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空地上，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正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他拥有一颗硕大的龙头，双目赤红，头顶龙角粗壮而带有断裂后重新生长的痕迹。此刻，他正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面前一块坚硬的玄黑色礁石。每一拳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礁石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但他的拳锋也已是皮开肉绽，淡金色的血液丝丝缕缕融入海水中。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暴戾而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在不远处，几条体型较小的幼年鲸鱼（更像是拥有部分龙族特征的小海龙）正怯生生地缩在另一块岩石后面，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敖猛统领，您……您别再这样了，手会坏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官模样、但同样衣衫褴褛的鱼妖壮着胆子劝道。

“滚开！”那被称为敖猛的龙头大汉低吼道，声音沙哑如同岩石摩擦，“老子心里憋屈！顶撞那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怎么了？他克扣弟兄们的抚恤，挪用军资，不该骂吗？凭什么把老子从鲸骑统领的位置上撸下来，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管这些没开智的蠢物！”他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礁石上，这一次，整块礁石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陈跃心中一动。敖猛，鲸骑统领，因顶撞上级被贬。这是一个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子的实力派，而且显然对当前的上层，至少是贬斥他的那一系，充满怨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他没有立即现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几条瑟瑟发抖的小鲸（龙）。其中一条体型稍大些的，正用鳍肢在沙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一些歪歪扭扭、极其简陋的符号，似乎是某种极其原始的文字或计数方式。

陈跃观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岩石后缓步走出。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敖猛和其副官的警惕。敖猛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锁定陈跃，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虾大力等几个虾兵吓得几乎要缩回壳里。

“人族？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敖猛的声音充满戒备和毫不掩饰的排斥。龙宫对人族的态度普遍复杂，既有轻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陈跃不卑不亢，行了一个简单的见面礼：“在下陈跃，新任海眼监理使。”他刻意略去了“临时”二字。

“海眼监理使？”敖猛皱了皱浓密的眉头，显然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官职毫无印象，但他眼中的排斥并未减少，“不管你是谁，这里不欢迎你，滚远点！”

陈跃没有理会他的驱逐，目光反而落在那条在沙地上划拉的小鲸（龙）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这位小友，是在学习计数吗？”

那小鲸（龙）吓了一跳，赶紧用鳍肢抹掉了沙地上的痕迹，躲到了同伴身后。

敖猛冷哼一声：“关你屁事！老子儿子学什么，轮不到你一个人族来指手画脚！”

陈跃微微一笑，并不动气，他弯腰随手捡起几颗颜色、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在敖猛警惕的注视下，走到那片沙地前，一边摆放石子，一边用清晰而缓慢的语调说道：“你看，这是‘一’，这是‘二’……不同的数量，可以用不同的符号或者组合来表示，这比单纯靠记忆要准确和方便得多。”他简单演示了十以内的数字表示方法，并辅以对应的石子数量。

那小鲸（龙）从同伴身后偷偷探出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陈跃的动作和沙地上的符号。

敖猛本想发作，但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