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风满楼
为了给她找些事做,第二日,得了吩咐的文管家便捧着朱红漆匣求见夫人了。
匣中装着府内库房成套的钥匙、账簿等。
江妤连连摆手,刚过来本来就不甚会打理这些,而且她总归是要离开的,没必要。
这么多年文管家管的好好的,万一她接手,理得一团糟怎么办。
没有金刚钻她是不会揽瓷器活的。
就算有她也不想。
文管家无功而返,沈砚视线从折子上移开,“她不要?”
多少内宅夫人为了中馈之权斗的你死我活,她倒好,还嫌嫌弃。
“是,夫人说她平日里已经很累了…”文管家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是,“让您不要给她找事做……”
实则江妤原话更加过分,他哪有那个胆子复述。“沈砚是不是吃撑了没事做,又来折腾我,让他滚远些。”
脑海里已经有她懒怠的模样,沈砚无奈扶额,“下去吧。”
傍晚时分,看着江妤又没个正形的躺在贵妃榻上看书,沈砚上前放下她翘起的那条腿,“成何体统。”
江妤任由着他摆弄,抱怨不减:“老古板。”
随即微微侧身,将封面对着沈砚。
建章纪事?她不是对这类书不感兴趣么,今日倒是乖巧。
“日日如此你倒也不嫌烦闷。”沈砚在她身边落座,伸手拿过开口的板栗剥着。
“夫君什么时候能将温璐捞出来啊。”江妤偏头衔住那颗板栗,软糯香甜,不知道闺蜜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吃到。
既然沈砚答应了,那她目前就是安全的,自然会有人照应着。
“过几日。”
就知道她是个小没良心的,尽是想着旁人,沈砚凑近将手中最后一颗喂到她口中,江妤却猛地把书合上往后退了几分。
沈砚:?
江妤:!
“你吓到我啦,妾身正看得入迷呢!”江妤故作抱怨,随即捧着书绘声绘色道:“建章十三年冬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呀”
沈砚伸手,却没像上次一样抽动。
江妤长记性了,抓牢了:“你做什么?话本子你没收就算了,纪事你也收!”
脑中思绪飞速转动,怎么办怎么办!
郡主,危
“放手。”沈砚眯了眯眼,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古怪。
“你先放。”
沈砚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挠,之前他不过无意间碰到了她腰间的软肉,她就笑的停不下来。
果不其然。
江妤生无可恋的将头埋进臂弯,又使诈,果真是奸臣。
沈砚翻开一页后,慢条斯理的将书的外壳揭下来,“林七,将书房架子上那本建章纪事取来”
林七动作很快,大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看着被分尸的纪事外壳和光秃秃的纪事
“夫人倒是机灵。”沈砚轻嗤一声,方才还差点被她唬住了!
江妤充耳不闻,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沈砚本想扶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恰好她往前拱了一下
于是便落到了她的臀上
江妤转头盯着她,脸颊染上薄红,尖叫:“你你你!你这个流氓!”
沈砚也有些局促,可转念一想,他们二人是正经夫妻,捻了捻手,面不改色的说道,“怎么,为夫还碰不得你了?”
“你!”江妤一时语塞,转过身背对着他,呜呜呜的哭起来。
把人惹急了,沈砚皱着眉,“哭什么”
许是姑娘家脸皮薄
“为夫给你道歉可好,是我孟浪了。”
江妤哽咽着:“那你得赔我一千两。”
这是她的精神损失费
“好,给你一万两,莫要哭了可好”沈砚将人揽入怀中,伸手去拉她捂着双眼的手。
江妤听着一万两,眼睛都亮了,“真哒?”
江妤:我哭了~
我装哒!
沈砚沉默着,看她小脸泛着薄红,方才分明是在戏弄他。
江妤讨好的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口道:“谢谢夫君,爱你。”
其实有时候对于江妤来说,爱是一个复杂又多维的概念。
随口说出爱这个字,并没有太深层次的含义,仅仅是表达她的愉悦。
爱你,是你做的这件事让我内心感到高兴。
但在沈砚看来,讲爱,便是在表明心意。
于是有些不自在的说:“贫嘴”
江妤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之中,觉得有些热。
自然也没发现丞相大人红透的耳朵。
沈砚:她竟对我用情至深
江妤:他竟是个冤大头
二人竟默契的不同频但同样喜悦。
转眼便到了秋狝这日,沈砚把江妤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明所以,迷迷瞪瞪的。
时值深秋,天高云淡,皇家猎场崇山环峙,川泽萦回。
“风景不错,今日什么计划?”
江妤搭着沈砚的手臂跳下马车,不知道今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一般在这种场景下,都要出点意外的。
“慢些,说好了带你骑马。”沈砚替她理了理发丝,往她腰上系了一对小铃铛。
方才又闹着说困,睡了一路,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
“这是做什么,我今日美么?”江妤原地蹦了两下,岑岑铃音格外悦耳,“算了,想来你也是不懂得欣赏的。”
沈砚:……
他能不懂么,这身石榴红的骑射服都是他挑的。
“你还没跟我说什么计划呢,是刺杀还是毒杀,或者栽赃陷害?”江妤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圈,才垫着脚在他耳边说道。
沈砚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别胡思乱想。”那些腌臜的事情还无需让她牵扯进来。
皱着眉又替她揉了揉额头,分明没用力,怎得就红了。
建平帝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掠过场内各家子弟,抬手接过御弓。
箭镞破空而出,精准射得雄鹿。
“秋狩开始—”
礼官唱喏声传遍围场。
沈砚利落翻身上马,弯腰轻轻松松把江妤提上马背。
江妤不由得感慨,“你力气真大!”
“你太轻了,该多吃些”
沈砚带着她往地势相对平坦的西面而去,此方区域大多是些狐狸兔子,小姑娘应该是喜欢的。
“多猎几只兔子罢”
“嗯,想养么?”谈话间沈砚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远处一只兔子应声倒地。
“想吃”
“好”
不知为何,江妤总觉得今日身子有些沉重,很乏力,难道当真是她这阵太懒散了?
“咦,你看”
林间草木簌簌,远处一团赤艳如火的影子一晃而过,是一头赤狐。
话音刚落,一阵破空之声后,红狐软软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