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待护卫进城后,夜色已深。周霖回了院子休息,书房的灯光依旧。
匆匆一瞥‘护卫’模样的周平远大概明白了父亲在面对三弟时一反常态的耐心和好脸色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众所周知,奇能刚觉醒时,往往也是最为弱小的时候。
威震四海的靖北王在刚觉醒奇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捏泥巴的’。像大哥那样勇冠三军、越战越强的奇能,在刚觉醒时,也不过是蛮力过人,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日后很能打罢了。
傻了十四年的三弟如今一朝觉醒奇能,刀中胸口不死不说,还能召来二十个非人‘护卫’……
在他念头转动间,周正德问黎衔玉:“如何?”
黎衔玉:“非人非物,行动一致,虽不知杀伤几何,但……”他停顿了数秒,几近痛心疾首:“不过一州之地,主公何必吝啬。”
陶然稍稍克制了下嘴角,省得自己真笑出了声,然后尽量客观的描述了他在安城的所见所闻——重点在于第一波死去‘阴影’的凭空消散以及随后出现的二十‘护卫’。
等陶然说完,书房里只剩下聪明人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
周正德很能理解谋士们此刻的心情,给了他们充分的思考时间后,才再度点名:“平远?”
周平远略一沉思,娓娓道来:“我以奇能观之,方才对话间,未见他有一丝恐惧、一分贪婪,父亲怒之,其心静之,父亲退让,其心依旧不动如山。忽闻护卫至,亦未见其有惊讶之色。”
陶然大为震撼:“这能是十四岁?”
黎衔玉关注另一点:“护卫到时他不觉惊讶。离开安城时,他也没给这些‘护卫’下达明确的指令,也就是说,三公子命令这些护卫无需通过言语,甚至可能无需面对面。”他沉默两秒,看向周正德:“主公,若不是二十骑,而是两百骑,两千骑……”
说到这,他复又再度痛心疾首了起来:“三公子之才,何止一州之地?”
周正德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沉默数分钟,再度开口:“他方才说他的奇能跟地盘有关?”
陶然眉头一皱,这就对不上了。
从目前三公子表现出来的奇异之处来看,他的奇能明显跟‘护卫’有关,联想护卫非人的状态,再回忆下刀入胸口而不死这一点,陶然捕捉到了那一丝‘烛光’:“三公子年幼,又骤逢大变,弄错自身奇能的关键之处也正常。以我观之,三公子的奇能或许与护卫的存在形式有关……”
他看向周正德:“三公子因死亡威胁觉醒奇能,当时最迫切的需求是保护自身的安全。故而诞生了非人非物之护卫,护卫消失时不留下任何痕迹是因为它们本质上就不是现实之物,而是三公子奇能所化,只是在三公子的控制下从那些死亡的阴影化作了二十骑骑兵。”
周平远若有所思:“匕首入胸而不死,难道是因为那些阴影能作用在体内?所以本质上,三弟的奇能是控制阴影这一特殊物质?”
陶然两眼放光:“主公当初求娶武霄凌氏,希望她生下的孩子能结合两家之长,如今看来或许已经成功了。”
周正德没被煽动,转而看向黎衔玉:“神算子,你怎么看?”
黎衔玉:“奇能如何,我算不了。我若有此通天之能,怕是早成一堆枯骨了。”
陶然饶有兴致的提议道:“那就测一测我方才的猜测究竟是对是错。”
按照黎衔玉的经验,钻空子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回奇能的发动和反馈出乎意料的简单快速,他手指方动,虚空中就浮现出三根长短不一的签。
陶然眉头一皱,察觉了不对。
神算子使用奇能时排场极大,开始前得沐浴更衣,奇能发动时必须有歌舞相伴,每一环节都极其复杂,最后得到的卦象依旧模棱两可。
眼下这一幕无疑是另一种情况,手一翻卦象一出,答案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哪怕算一算主公今早上吃了啥都没这么简单,毕竟占卜另一方是靖北王。
陶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么快就出了结果?”
出于同僚之情,黎衔玉没添油加醋,只是客观转达了结果:“嗯。因为错得很离谱,所以算起来没有难度。”
错的很离谱……很离谱……
陶然这会只恨书房灯光太亮,连个遮挡的阴影都找不到,只能勉强笑一下算了。
周正德安慰了半句:“奇能向来难以揣测……”见陶然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我儿有天纵之才,这让我更忧心要怎么教导他。”
周平远为父分忧:“父亲不必担忧,我观三弟其心其性,有父亲几分真传……”
话还没说完,陶然跟黎衔玉就纷纷叹了口气,哪怕是周正德本人也不由面露忧愁之色——就是因为太像,所以才担心啊!
*
次日。
不请自来的陶然袖手环顾院子,阳光明媚,花红草绿,假山假石造型各异,流水迢迢,亭台楼阁,层叠起伏。
风景很美好,但院子里的人呢?满园子的侍女护卫哪去了?
“我不习惯人近身伺候,就让他们都回去了。”说话时,周霖盘坐在地上,身旁的箱子里堆金镶玉,楞是将厅堂染上了一层俗世的金光。
周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玉雕对着光照看了看,也分不清这玩意值多少钱,随手放到一旁:“这些都是我以前的东西,不算是他给的钱。”
陶然也盘膝坐下:“这些只是物归原主。至于昨晚说的钱和人,也确实有所眉目。”
周霖肉眼可见的来了兴趣:“说说这个眉目。”
陶然正色:“这取决于公子是以何种名义要钱要人,若是以靖北王三公子的名义,那府中自有月薪,一并丫鬟侍卫也皆按照主公子女惯例。”
周霖将小金算盘揣金兜里,思路对接流畅:“那安城城主呢?”
陶然:“若是安城城主,城主自有俸禄,安城各岗各职所需人手皆有派遣流程……”
周霖咂摸出几分含义了,打断他道:“那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