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辣姜汤
居然有人的脚后跟是粉红色的。
姜之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很快又回想起来刚才她的声音,貌似感冒加重了。
“头晕不晕?”
澡堂子的吹风机挂的老高,汤言踮起脚往前凑了凑才能正常使用。她懒得擦头,所以深红色的头发打缕流着水。
“唔。”汤言刚才听了许子婷讲述他的事迹,忽然觉他也不是那么不堪,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些,汤言愿意和他说话了,她笑笑,“是吗,没有啊,我好像是耳朵进水了。”
汤言歪下脑袋。拍拍右耳,又拍拍左耳。
长凳前有一排光着脚丫子的老头老太太坐着,正望着这边,姜之看着其中有好几个面熟的人,他觉得和汤言待在一起会出现绯闻,最终决定离开。
“嗯,那我先走了。”
“哦,拜拜!”汤言把毛巾搭在后背,喇叭裤微微拖地,她俯下身往上卷一卷。姜之临走前看了一眼,汤言在昏暗的澡堂子里,光线那么不好的情况下,露出一小截柔韧的细腰。
汤言毫无所察,使着劲把裤腿箍紧,又露出一小段小腿。
姜之看着汤言的动作蹙眉。
刚巧有个大爷走过,姜之侧开身子给他让路,但那大爷无知无觉地就往汤言的方向走,走起来甩着的胳膊眼看着就要冲着汤言的腰上去。
“啧。”
姜之不爽。
他抬手挡了下,那大爷的手就摸到了姜之的手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
那大爷连头都没回,转头就离开了,连脸色都没变,仍然耷拉着脸,眼袋忒大,眼角下垂,整张脸都垂着,看着能垂到地上。
汤言终于弄好了,她“呼”地出了口气,看到姜之还在这里,她疑惑:“哎,你不走吗?”
姜之被这个女生对外界毫无反应的钝感力气坏了,他叉着腰,也不知道再和谁生着气,“不走,你吹着吧。”
猪皮色的长凳上依然坐着几个仿佛石化了的老头,他们就冲着这边看,不带着审视的意味,他们好像探囊取物般认为看到的就是自己的。
坏人老了也不是好东西。
姜之就站在汤言身后,叉着腰,怒气冲冲,一副看谁敢来就弄死谁的样子。
哗啦哗啦——
汤言打开了破破烂烂,仿佛用久了就要烧起来的吹风机,吃惊一瞬,然后很快适应了。她把热量开到第二档,因为第三档烫头皮。
面前也没有个镜子,汤言只好凭着感觉来。她向左甩着头,又向右甩头。吹风机不给力,吹了半天手都酸了。
汤言按了暂停键,“哎呀妈呀累死我了,我要休息一会。”
转过身,和抱着胸姜之看对眼。
可是姜之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汤言看了两眼,开始来回找许子婷,终于在前面几个吹风机面前找到了她。
许子婷冲她挥挥手,说自己在门廊瞪她。
哎,就剩她一个了。
汤言吸了口气,打开吹风机。这次她弯下腰,倒着吹头,先吹后脑勺,这里最难干。
一头火红的头发似海上siren,具有超级迷惑性。这次她一弯腰,小蛮腰再次露出来。姜之不想看,因此偏过脑袋,可就在他准备转头的刹那,忽然看到红发中有一撮新奇的颜色,这股子好奇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那是在汤言左边的后脑勺,靠近左耳后方的位置。
有一撮挑染的银白发。
平时被其他头发挡起来,根本看不到。要不然她倒着吹头,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
好吹殆吹,吹了个半干,汤言的腰要酸死了。
直起腰来,汤言吧吹风机挂到床上,“呼,吹完了。”
姜之一错不错看着她,那远山又下起了大雪。汤言皱眉,“不是,我又怎么惹你了。”
汤言说话带着明显的鼻音,姜说:“再吹吹吧,你出去就又要感冒。”
“不要,累了。”
汤言很快拒绝,并且准备离开这儿,“走啊,这儿好闷。”
汤言大大咧咧地把头发后的毛巾拿下来,捏捏鼻翼往门廊走。门廊坐了一圈中老年人,这一群人看到来了个年轻人,立刻不说话了。
汤言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向后看确认姜之还在,然后慢下步子和姜之一起走。
这一群人相当于村口的信息交换站,这要是有点啥消息,不用半天就传播了出去。不过汤言一个都不认识,她也懒得看一眼。
姜之慢半步跟在她身后,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偷看向汤言的视线,其中就有那个老头的。
姜之又立刻快走,把汤言挡在内侧。
汤言被挤了下,看向姜之,发现他走得大义凛然。
汤言付费:谁又惹你了?
胖子和许子婷都到了门廊,站着等他们俩。
胖子看着姗姗来迟的二人,吐槽:“不是,你俩也太慢了吧。汁儿,你咋这么慢,小言姐是女生我理解。”
姜之无语和他掰扯,边走边给汤言说:“去那儿坐会吧。”
汤言说好,她也要穿袜子呢。
他们两个人都穿戴整齐了,于是这两个小板凳就没人坐,汤言一屁股准备坐下,又被姜之叫停,“别动!”
“不是,你坐那个呗!”
还以为是姜之想坐这个小板凳,汤言不是很理解。
谁成想,下一秒姜之把自己的运动吸汗浴巾叠成方块铺在了汤言要坐的小凳子上,这一下子,姜之在汤言心里的形象都升华了,“哇塞,你好贴心啊。”说完和姜之对上视线,又想起来昨夜姜之以为自己暗恋他而惨被拒绝的事,汤言瞬间拉下来脸,“别误会,我也对你没意思,就是客观说一下。”
姜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汤言撇撇嘴坐下了。
胖子在一旁鼓掌,“妈呀,你这太贴心了!不愧有那么多人暗恋你呢,汁儿,你太棒了!”
这话把许子婷也逗笑了。
姜之也坐下,他从包里拿出来鞋子,掏出来鞋子里的袜子,慢吞吞地穿。脚上的水没干,袜子也不好穿。
姜之没做多余的表情,正人君子般:“胖子,你把你的帽子给她戴,她头发没干。”
胖子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立马把帽子从自己头上薅下来,殷勤道:“给,小言姐,你戴吧!”
汤言低着头说:“不要。”
胖子不从,自己给她按了上去,“你的声音都变了,得戴,别逞强!”
好不容易戴好了,汤言从反光的玻璃里看到自己戴的这个臭帽子,死活要拿掉,几个人又不让她拿。最终汤言妥协,盯着一定丑蓝色的帽子坐在电驴后面回家,剩下一对“怨侣”再次一起走。
但是最终,许子婷谎称自己要去小超市买点东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两个人最终分开。
等到姜之到了家,发现胖子和汤言都在自己家二楼,多比带着一群小奶狗也上了楼。胖子欣喜若狂地看到姜之,飞扑过来:“汁儿!你发觉没有,我哪里不一样?”
胖子的眼睛扑闪扑闪,姜之望向胖子的身后,发现汤言手里拿着把剪刀,地上一地碎毛。
“你剪头发了?”
“yes!”胖子对自己这个发型很满意,本来还说年前剪不了头发了呢,毕竟理发店都不开门了。只有他们几个高三生这么晚回来才没剪头。但是没出正月他们又要去上学了,那么还要顶着一头长发去学校等老师批斗。
胖子对汤言的手艺甚是满意,甚至推荐给了姜之。
“汁儿,小言姐剪得好,你也让她剪啊。我先不说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小胖子来不及冲一下,立马就准备下楼,又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