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涵洞绝境,四躯残战
荒野夜风凛冽如刀,卷着满地干枯杂草疯狂呼啸,掠过整片废弃空地。昏沉的夜色压在头顶,连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都被厚重的黑雾彻底吞敛,天地间只剩暗沉的灰黑,将这片无人荒地彻底锁死成一座孤立的囚笼。
四人拖着濒临崩碎的身躯,一步步向着荒地西侧的排水涵洞缓慢挪动。
连续数十场不间断的巷战、围堵、铁器截杀、人海合围,早已将他们的体能压榨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远超极限。此刻支撑他们前行的,早已不是体力,而是无数次厮杀淬炼出的本能意志,是绝境里绝不溃退的执念。
每个人的身体,都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新旧创伤,每一寸皮肉都在无声嘶吼着剧痛与疲惫。
正面硬抗者的右臂小臂早已高度肿胀,两道铁棍砸出的青紫淤伤层层叠加,皮肤紧绷发烫,内里的软组织近乎挫伤撕裂。整条手臂僵硬麻木,几乎失去大半知觉,稍微抬动分毫,骨缝里就会传来钻心的撕裂痛感,像是有无数细碎锐刺在反复碾磨骨骼。他始终刻意垂着伤臂,将所有重心压在双腿,每一步落脚都稳如磐石,哪怕身躯摇摇欲坠,依旧下意识走在最前方,替身后三人挡下所有未知的风险。肩背的肌肉早已持续紧绷到僵硬,后背连片的淤青被夜风一吹,冰凉刺骨,混杂着伤口灼烧般的热痛,冷热交织的痛感不断冲刷神经,可他的脊背,自始至终没有弯曲过半分。
控场者的双手掌心布满密密麻麻的磨破血口,粗糙的铁棍、碎石墙面、沙地杂草,一次次摩擦撞击,让细小的伤口不断渗出血丝,汗水浸入创口,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刺痛。他的双手已经无法完全握紧,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游走警戒的脚步。相较于蛮力拼杀,他靠的是走位、卡位、预判、分割阵型,哪怕体力枯竭、双手带伤,他的视线依旧覆盖全场每一处死角,左右扫视、前后回望,不放过任何一处能够潜藏敌人的阴影缝隙。长时间高频次的碎步横移、变向卡位,让他双腿肌肉酸胀痉挛,每一次变向都要强行压制肌肉的抽搐,硬生生维持着最精准的战场节奏。
皇上的后腰旧伤彻底彻底炸开,之前被暗棍重击的位置淤血淤积,整片皮肉僵硬肿胀。他行走时只能微微侧倾身躯,规避腰部发力带来的撕裂痛感,可即便如此,每一次转身、格挡、突进,依旧会牵动深层淤血,钝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他专职封堵偷袭、补位救场、死守防线缝隙,整场厮杀下来,神经始终高度紧绷,片刻不敢松懈。过度的精神透支让他太阳穴阵阵胀痛,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恍惚,可只要有一丝异动,他的意识会瞬间清醒,本能优先护住全队最薄弱的死角,从未有一次疏漏。
抓破绽者额角的血痂早已被汗水浸透开裂,细碎的血丝顺着侧脸滑落,混着满脸尘土、汗渍,划出肮脏的血痕。额角的撞击伤带来持续的昏沉眩晕,大脑时刻被酸胀感包裹,可他的眼神,依旧是四人之中最冷静、最透彻、最稳定的。别人在混战中看的是人影、攻势、招式,他看的永远是重心、呼吸、肌肉起伏、动作破绽。无数次高强度对战,他始终依靠极致的观察力破局,精神消耗早已远超身体负荷,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依旧死死锁定全场所有对手的细微动作,从未遗漏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漏洞。
四人四躯,皆已残损。
但四人四心,从未动摇。
短短百余米的荒地路程,他们走得异常缓慢沉重。倒伏的枯草被脚步碾断,发出细碎干涩的脆响,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远处空地边缘,那群被打退的追兵始终没有离去,十几道黑影静静伫立在围墙阴影之下,不远不近,死死盯着四人的动向。
他们不敢再贸然冲锋,接连惨败早已打散了他们的底气,可他们也绝不撤退。
他们在等。
等四人力竭倒地,等四人破绽百出,等一个可以彻底终结战局的绝佳机会。
而四人心里无比清楚,这片开阔荒地,绝对不能久留。
无墙可依、无巷可藏、无障可挡,四面八方皆是暴露的空旷地带,一旦对方全员再度合围冲锋,他们连分割战场、逐个破敌的空间都没有,只能直面全方位的人海碾压。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那道横亘在荒地尽头、连通外部城郊小路的排水涵洞。
涵洞不宽,高度堪堪容纳一人躬身通行,通道狭长幽暗,内壁布满潮湿青苔与斑驳泥污,入口被荒草半掩,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兽口,幽深未知。
可这是眼下唯一的退路。
只要穿过涵洞,就能彻底脱离这片被对方完全掌控的围杀区域,抵达外部无人小路,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短短数十米,四人屏息凝神,互相依托、彼此照应,一点点向着涵洞入口挪动。前方黑影始终遥遥跟随,保持着安全距离,无声压迫,缓缓收拢包围圈,像一群耐心的猎食者,一点点收紧死亡的网。
就在四人即将踏入涵洞阴影的刹那——
地面、杂草、涵洞两侧的土墙后方,骤然响起密集的破风声!
不是远处追兵的缓步逼近,是近距离骤然爆发的冲刺响动!
藏!全是埋伏!
对方早已算死他们的退路,算死他们必然会选择涵洞突围,提前在涵洞两侧土墙后、涵洞顶部夹层、洞口杂草深处,隐秘布置了最后一批死士伏兵。
这是收官之局,是对方酝酿整晚的绝杀陷阱。
之前所有巷战、铁棍截杀、荒地合围,都只是消耗。
消耗他们的体力、消磨他们的意志、重创他们的身躯、逼出他们唯一的逃生路线。
而这涵洞,就是最终的屠宰场。
没有试探,没有叫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涵洞左右两侧同时冲出八道黑影,速度极致迅猛,压低重心,呈扇形封锁整个洞口;涵洞顶部两道人影直接凌空跃落,封堵上方所有闪避空间;身后原本观望的十几名追兵瞬间提速狂奔,彻底封死后路。
前后堵死,上下封死,八方合围,绝无退路。
短短一秒,四人被死死困在涵洞入口的方寸之地。
这是开战以来,最封闭、最窒息、最无解的绝境。
狭小空间,无法大范围游走,无法拉扯分割阵型,无法利用地形拆分敌人,只能贴身死战,以残躯硬抗全员满状态的最后一波绝杀伏兵。
正面硬抗者脚步骤然钉死,浑浊沉重的呼吸瞬间一凝,浑身酸痛疲惫尽数压下,仅剩厮杀本能凌驾一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小臂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抬起重伤的手臂,身躯前压,独自挡在涵洞正入口的最前方,一个人堵住正面四名全速扑杀的伏兵。
四名伏兵皆是死战精锐,深知四人早已力竭重伤,出手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两人俯身低冲,双拳狠砸他的腰腹软肋,两人直立突进,双拳轮番轰击他的面门、胸口要害,四套攻势同步落下,封死所有闪避角度,誓要一击破防,将力竭的正面硬抗者直接击溃。
风声炸裂,拳影翻飞。
正面硬抗者沉腰坠胯,双脚死死抠住湿软的泥地,浑身残存的气力瞬间尽数凝练于双臂。重伤肿胀的小臂交叉格挡,硬生生同时接下四记狂暴重拳!
“嘭!嘭!嘭!嘭!”
四声厚重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震得洞口空气剧烈震颤。
极致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手臂贯穿肩背、胸腔、五脏六腑。
剧痛如同炸裂的惊雷,瞬间席卷全身,原本麻木僵硬的小臂骤然传来骨裂般的酸胀钝痛,皮肉震颤,淤血翻滚。他喉头猛地一甜,腥甜气息直冲喉咙,眼前瞬间发黑,脑袋阵阵眩晕,身躯控制不住地向下微沉,膝盖剧烈颤抖。
可他,半步不退!
牙关死死咬紧,齿缝渗出血丝,凭借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顶住这波绝杀攻势。
不等对手收招换式,他强忍浑身剧痛,不退反进,身躯猛地前压,肩背聚力,狠狠向前冲撞!
沉重的肩头精准撞在正面两名伏兵的胸口。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两名伏兵气息瞬间崩断,胸腔剧痛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直接撞乱后方另外两人的攻势节奏。
趁着对方阵型松动、招式衔接断裂的刹那,正面硬抗者强忍手臂剧痛,反手精准扣住两名靠前伏兵的手腕,死死锁死,以自身为屏障,硬生生挡住洞口所有正面攻势,为身后三人争取仅有的作战空间。
方寸之地,他一人,扛住四面绝杀。
与此同时,两侧伏兵同步杀至。
左右各两名精锐,舍弃正面强攻,贴着洞口土墙贴身突进,意图从两侧夹缝突破防线,绕后偷袭,分割四人阵型,逐个击破残血的他们。
狭小洞口彻底锁死走位,常规大范围游走、横移卡位已然失效。
控场者当即舍弃所有消耗体力的花哨走位,贴身站定,双脚扎稳,放弃闪避,专攻破招、断势、锁腕。
左侧伏兵一拳迅猛直轰面门,距离极近,快到极致。控场者视线丝毫不乱,头部微偏精准避过拳锋,同时带伤的双手极速探出,哪怕掌心伤口摩擦剧痛,依旧精准扣住对方出拳的手腕,指尖发力,向外猛然旋拧!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闷响响起。
那名伏兵手腕剧痛炸裂,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垂落,攻势彻底崩盘。
另一人见状红着眼贴身猛扑,低扫腿凶狠踢向控场者膝弯,想要扫倒他的重心。控场者重心下沉,单腿稳固,侧身避过扫踢,同时肩头贴身一顶,精准撞在对方下颌处,短促凌厉的一击,直接震得对方脑腔发昏,身形踉跄。
右侧两名伏兵攻势同样凶狠至极,一攻腰侧,一袭肩颈,贴身缠斗,招招夺命。控场者在极致狭小的夹缝之中,凭借千战磨练的肌肉记忆,不断侧身、压肩、格挡、锁腕,哪怕双腿酸胀痉挛、双手带伤剧痛,依旧死死卡住两侧所有突破路线。
他无法再像开阔地带那样分割多人阵型,便一寸一寸守住夹缝空间,把每一个试图突进的敌人,死死拦在防线之外。
每一次抬手,掌心伤口撕裂渗血;每一次落脚,双腿肌肉抽搐酸痛;每一次侧身,全身旧伤层层拉扯剧痛。
可他的防线,纹丝不动。
全场最阴狠的杀招,永远来自暗处偷袭。
涵洞顶部跃落的两名伏兵,从视野盲区突袭,落地瞬间不与正面四人缠斗,压低身形,贴着地面极速绕后,目标极其精准——偷袭全队后侧死角,击溃防线最薄弱的后背,彻底撕碎四人联防阵型。
后腰带伤的皇上,专职守死角、堵偷袭,早已预判到这最阴狠的一步。
在两人落地的瞬间,皇上已然转身卡位,直面两名绕后偷袭的精锐。
对方深知偷袭制胜,出手毫无章法,极尽阴狠,一人低拳砸向他后腰旧伤位置,一人抬手抓向他脖颈,想要锁喉控身。
后腰旧伤被盯上的瞬间,皇上浑身神经骤然紧绷,刺骨的预警感席卷全身。他清楚这一击若是打实,旧伤崩裂、淤血激化,他会直接丧失战力,全队后侧彻底裸露。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忍后腰撕裂般的痛感,身形骤然侧闪,精准避开砸向旧伤的重拳,同时小臂极速横挡,硬生生架住对方锁喉的手臂。
重拳擦着他的后腰皮肉扫过,劲风刮得皮肤发麻,只差分毫,便是重创崩盘。
格挡瞬间,皇上顺势沉身贴进,无视自身所有伤痛,将仅剩的体力全部凝于拳锋,一记短促、爆裂、精准的寸拳,狠狠砸在靠前伏兵的小腹软肋。
极致贴身的一击,力道完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