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简单
沈鹿溪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谷子村。她带了两竹筒灵泉水和一包空间里晒好的栀子果干,打的旗号是给老林头送东西。
老林家的院门开着,老林头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看见沈鹿溪来了,放下磨刀石站起来:“沈姑娘来了?快进来坐。”
“林叔,给你带了点干果,泡水喝败火的。”沈鹿溪把东西递过去,眼睛却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子跟上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柴垛子整整齐齐码在西墙根下,鸡笼里两只母鸡咕咕叫着。东边那间上了新锁的屋子,锁还挂着,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
老林头接过东西,招呼她坐下喝水。
沈鹿溪端起碗喝了一口:“林叔,陈南回来过吗?”
“回来了一趟,住了一晚又走了,说是去府城办事。”老林头搓了搓手,“那小子来去匆匆的,老是不着家。”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倒是没什么话,就是让我把东屋的东西收拾收拾。”老林头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沈姑娘,你跟陈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说有事可以找你帮忙。”
“朋友。”沈鹿溪回答得很干脆。
老林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鹿溪又坐了一会儿,问了些种稻的事,临走的时候,特意绕到了村口那条石砌水渠边上看了看。
这条渠修得很讲究,渠壁用的是打磨过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用糯米灰浆勾过,比镇上任何一条水渠都结实。
上回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种规格的水渠,绝不是普通农户能修的,得有大量的石料和人工。她蹲在渠边,用手摸了摸石板的接缝处,缝隙里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说明修了有些年头了。
“这渠谁修的?”她回头问跟在后面的老林头。
老林头愣了一下:“好些年前修的了,那时候来了一群人,说是府衙派来的,带着工匠和石料,修了大半年才修好。修完之后那些人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府衙派来的?哪个府衙?”
“这个……我也说不清了。”老林头抓了抓头,“那时候我还年轻,只记得带头的是个年轻人,穿得挺体面的,不像当差的,倒像是哪家的公子。”
沈鹿溪的心跳快了半拍,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太具体的记不住了,印象中个子很高,说话客客气气的,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老林头回忆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对了,他腰上挂了一块玉,青绿色的,我还夸过好看来着。”
沈鹿溪没有再追问,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跟老林头道了谢就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她从怀里摸出了陈南留下的那枚玉扣。
松纹玉扣,雕工精细,摸上去微微发凉,老林头说当年修渠的那个年轻人,腰上也挂着一块玉。
她把玉扣贴身收好,加快了脚步。回到安置点的时候,阿青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沈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镇上又出事了!”
“什么事?”
“苏里正家来了两个官差,说是从府城来的,要查镇上所有逃荒户的落户文书,还特意问了有没有外地来的年轻男人。”
沈鹿溪的脚步一顿。
又来了?
上回来查户籍的那批官差刚走没多久,这又来了一拨。
“官差现在在哪?”
“还在苏里正家呢,说要一家一家核查。”阿青压低声音,“柳青山哥已经去了,他说让你别去,免得惹人注意。”
沈鹿溪想了想,转身进了屋。
她从箱子里翻出了桂州通判给的那份嘉奖文书,上面盖着桂州府的大红官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文书是她在桂州治暑疫时得到的,通判亲笔签发,上面有她的名字、籍贯、年龄,还有一段“义行可嘉”的评语。
有了这个,任何官差来查,她都能站得住脚。
可她担心的不是自己,她担心的是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