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岑筱刚下楼梯就看见将要关闭的门,她冲过去拦住,出去、锁门,然后跟在傅正则身后。
身前的男人一身休闲装,双手插着口袋,个高腿长,很显身材优势,又是肤白貌美……
岑筱觉得,能和他比的,也就他们酒馆那个领舞的小哥哥吧?
地下停车场寂静无声,地面干净整洁,四处明亮,高级的淡灰色墙壁一尘不染,他在黑车前顿住脚步,转头将钥匙精准丢进岑筱怀里。
她一脸茫然看着他。
“有驾照吧?”
岑筱点点头。
她的驾照是在栾城那边考的。
“开车。”
眼前黑车锃光瓦亮,她盯着车标看,越看心里越慌,她有一瞬间怀疑傅正则是不是不想活了还要拉着她一起死。
岑筱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并按照他的喜好调整了空调温度和出风角度。
“那……我就开车了,小叔叔,去哪里?”
“你上次去的那家早餐店。”
岑筱:……
她心里默默叹口气,一直觉得照顾老年人不容易,没想到伺候年轻人也这么费心。
她小心翼翼驾车迈出第一步,顺利驶出寂静无声的地下停车场。老天眷顾她,盼春路上没什么人和车,她一路顺风驶出路口,朝老城区驶去。
这辆车挤进狭窄的老路,路面坑坑洼洼,颠得傅正则脸色铁青,他撑着额角,脸色越来越沉重,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几分钟后,岑筱四处看看,周围没有停车场,电动车都是随便停放,她把车停在路边,难为情地回头。
“小叔叔,停这里怎么样?”
一脸真诚。
傅正则没时间也没心情和她废话,喉间传出闷闷的一声“嗯”,他闭了闭眼,开门下车,习惯性地整理了下不存在的衣襟。
格格不入的黑车引起了路边不少人的注意,和盼春路那边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生活区,早餐店早早就开张,买饭的大部分都是周围的打工人和学生。
老城区是雪城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岑筱踏着白鞋,跨过小草堆,掀开帘子走进店里,笑着说:“姐,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个烧麦。”
“好嘞。”
岑筱一边调出付款界面一边看了眼身后,小店面积不大,傅正则调了角落离风扇最近的位置,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走过去。
“小叔叔,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
岑筱回忆了下他的喜好,给他点了和自己一样的。
请他吃这顿饭,他能不能别计较昨天的事了?
饭上来之前,他们面对面错开坐着,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傅正则头上的纱布已经被他拆掉了,隐约还能看出伤口。
谁会想到集团老总居然突发奇想要来这里吃饭?
岑筱庆幸周围大概没人认得他,不然……
“想什么呢?”
傅正则盯了她几秒,觉得好笑。
“吃饭。”
“哦。”
岑筱连忙回过神,淡淡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个小包子咬一口,鲜嫩多汁。
整顿饭下来,傅正则一句话没说,岑筱说的唯一一句话还是“要不要再买几个烧麦”,因为傅正则把她的那个也收入囊中了。
有一瞬间,岑筱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怕,吃饭乖巧斯文,今早的她就像养了个……儿子?想到这里,她忽然没那么拘谨了。
*
回程时是傅正则开的车,他开车速度很快,直冲市中心区,在想起岑筱的存在后又折返回到盼春路,将人放在别墅门口。
他看了眼手机来电,有一条姜秘书的未接来电,紧接着就弹出几条他发来的消息。
那个老东西回国了。
傅正则瞥了眼窗外,看着岑筱开门走进别墅,大门缓缓关闭,他才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车停在公司门前,傅正则穿着一身休闲装下车,随手将钥匙丢给来人就径直进入大楼,乘电梯直通总裁办。
他走出电梯,迎面碰上姜成文。
“他人呢?”
“傅总,还在您办公室呢。”
傅正则拍拍他的肩膀,单手插着口袋散漫地走过玻璃门,透过半开的百叶窗,他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黑皮沙发上,悠哉悠哉喝着咖啡。
“有事?”
他推门而入,不紧不慢地走到男人对面,坐下,目光横扫过去,脸色冷淡,不怒自威。
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和傅正则的五官有五分相似,另外五分,是目光中透露出的精明和得意。
“正则,别以为你掌控了公司,就掌控了整个傅家。”
“叔叔,如果您不想待在美国,我也可以把您调去东南亚。”
傅正则随口道。
这是他的亲叔叔,当年妄图篡改他父亲的遗嘱获取公司利益,结果傅正则上位后,直接把一切危及自己的人打包调出国。
重要岗位全部大换血,换成了他哥哥培养多年的人。从那时起,傅家分支彻底退出傅氏总部。
他的东西,他不会拱手让人一分一毫。
傅琛脸色骤然变冷,冷哼一声放下杯子。
“我劝你,雪大的天文学项目你有情怀,我不管,但是多余的事你还是不要做。”
“我们是商人,你小心惹得一身腥。”
“总部的事有我做主,叔叔您可以放心。”
他的话傅正则左耳进右耳出,出手掸走衣角的毛絮,掀起眼皮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送客?”
傅琛年纪大了,当初出国,他也是半推半就,他弟弟的两个儿子都够有手段,大儿子惯会收买人心,眼前这个小儿子……看似是个甩手掌柜纨绔公子,其实是个疯子。
冷血无情、手段雷霆。
近几年来更甚!
傅琛起身,“你婶婶生了。”
“是个女儿。”
傅正则鼓掌,笑着说:“女儿好啊,老来得女。”
“我出生时你送的那座岛,就当给她的出生礼物。”
“岛上还有个刚建的庄园。”
“一并给她。”
傅琛脸色恢复如常,静静地看着对面男人的侧脸,想当年,他也这样看着他的哥哥,傅正则的父亲。
片刻后,他起身朝门口走去,他这次回国除了来膈应这小子,还有其他家族的事要处理。这小子坏得众叛亲离,家族里的闲杂事全落在他这个在国外的人头上。
“哦,对了。”傅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能让他在傅正则面前扳回一成的事,“傅少爷,记得照顾好你的岑大小姐。”
话落,他冷哼一声,整理衣襟,推门而出。
坐在沙发上的傅正则一动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地窗外湛蓝的天空,空中时不时滑过几只飞鸟。
“傅总。”
姜成文站在门外,敲敲门。
“进。”
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姜成文将一封靛蓝色请柬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请柬用烤漆做封,表面细闪流光溢彩,做工精致。
姜成文:“傅总,这是雪大送来的,晚上的联欢会。”
这是为庆祝建校一百一十周年,同时欢迎新生举办的活动。
投资雪大的天文学专业对傅氏来讲,其实微不足道。
傅正则:“好。”
*
夕阳洒在蓝色跑道上,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