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神娶亲
林晚棠的父亲将他们迎入屋内，当站在最后的苏慕白也进了门后，他透着门缝四处打量了遍外面，才将门关上。
屋内只有一盏暖黄的油灯，晦暗不明地映在青遥脸上。
她不明白，外头如今是白日，为何要将窗户封死，门关紧。
男人颤颤巍巍过来，苏慕白给他让了个位置。
林晚棠站在她父亲身侧，注视着这位苍老的父亲。
沈砚体弱，他夹在青遥和顾尘之间，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昏暗，将他本就柔和的眉眼映得更加温和。
男人先是望了眼身侧的林晚棠，看见她眼底的担忧，又转过头看向眼前几人，才道：“我们寺村是有一个传统的。”
他的手垂在桌角，这张桌子似乎存在很久了，边沿都有点木刺倒垂，他绕开木刺搭在桌子上，道：“我们的一切来源于村后的海，我们从海里捕鱼，晒成粗盐交与官府。每家有男子的人家都会出海一趟，这是我们获得收入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方式。”
“我们会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出海，又在天黑之前归家。可要是平安回来也就算了……”他的语调放得很慢，娓娓道来，“海上多雨水，云层厚极了。下了场雨，刮了场风，便会要了我们的命。”
他抬起眸子，神情严肃，“于是，我们的祖辈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慕白心急，着急追问道。
林晚棠的父亲看了眼出声的苏慕白，张了张嘴，缓了会儿，继续道：“嫁女。”
青遥的鼻间还有浓烈的鱼腥味，暖黄的灯光，将她的脸隐去一半，藏在黑暗里，“何谓嫁女？”
“从我记事起，村里就流传着海里有神的传说，隔壁的刘婶曾和我说，海里有神，他们会保佑我们出海平安，若是有谁家的男人傍晚还没回来，就去拜拜海里的神，他们会在夜里把人带回来。虽然我从未真实的看见。”林晚棠抢过话题，将记忆里的模样缓缓描述出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怎么可能……”苏慕白还是不敢相信，没想到小小的村子里还有这样的传闻。
沈砚拉了拉苏慕白的袖子，“您继续。”
男人收回看向林晚棠的眼，接过话茬，眸光颤颤，道：“这是真的，海里有神，他会驮着未归的男人们回家。而我们只需要在每一个五年里嫁去一个适龄的女孩子。”他停了下，粗糙的大手蜷了一下，“我们称之为‘神娶亲’。”
青遥的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神娶亲？
万年前，神魔大战后，魔族败退，门被一位上神以身封印，门是关上的。神也在那场大战里损失惨重。
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好待着养精蓄锐，而来凡间为非作歹……
更何况，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矩，神族岂不更加等级森严？
怎么如此大胆？
修仙界也是自神魔大战后才逐渐应孕而生的，神界此之后也再无声音，最后留给如今这副版图的礼物也只有甚多的神魔遗迹——秘境，还有充沛的灵力。
或许，他们也希望有人飞升，重建神界。
而不是在这里害人！
“假的。”顾尘直截了当地道。
这一番大胆的发言让青遥都忍不住侧目。
这人还真是……口直心快啊。
林晚棠父亲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无措地看向林晚棠。
虽然青遥现在还是在和顾尘冷战……
青遥扯出一抹笑，道：“没事，伯父，你继续说，别管我师叔。”
顾尘垂着的眸子颤了颤，转瞬间看向青遥，看着青遥强撑出来的笑，又看向别处，缄默不语。
林晚棠父亲点了点头，续道：“我们也的确这么做了，每过五年我们便会嫁去一名适龄的女孩子。”他的喉头滚了滚，艰难开口道：“可是从一年前开始，我们受到指示，必须每一个月便要嫁过去一个女子。”
他双手交合，紧紧握住，那双浑浊的眸子似要落下泪来，就连声音都变得苦涩，“我们先是不肯，可海上的浪越来越大，吃掉了好几家男人……我们这才怕了，才开始听从指示。”
“可就是几个月前，他又下了指示——”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烛火在他眼中闪耀，“半个月……半个月他就要一个！”
“荒唐！”苏慕白愤愤不平。
沈砚脸上极难得露出一抹愠色。
神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那些东西偏偏还打着神的名号，行苟且之事！
而听到这里的青遥再也忍受不住，她伏在桌上的拳头死死捏住。
她最痛恨的便是打着神的名号，做些伤天害命之事。
那个村子里献祭女子给天神的是这样。
现在的寺村也是这样。
“伯父，发生这样的异常为什么不报向距离相近的修仙界？”青遥松开手道。
林晚棠父亲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女，她的脸被烛光隐去一半，看起来像在不同世界的人，“我们……想过，可去的人都死了，尸体都浸泡在海里，被海水冲上岸边，这不就是在警告我们么！”
“可我看了，村子不算太大，你们如何能支撑这么久的？”沈砚问。
林晚棠的脸色骤变，“爹，你们做了什么！”
男人猛地吸了口气，“我们……从外面找了些女人过来。”
“爹，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男人无奈道。
“……不对，那你们是如何出去的？”顾尘看过来。
青遥一愣。
是啊，出去报信的都死了。
他们却能出去找女人……
男人嗫嚅着唇，“我们也不知，像是有人监视一样，出去报信的死了，但带女人回来的人毫发无损。”
他掉下滴泪来，胡乱地擦掉，往身旁看了眼，道：“孩子，你不该来的。”
林晚棠沉默一会，“为什么……”
“村子里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孩子了，但现在……”他的声音抖得不能再抖了，“你回来了。”
林晚棠手上带着的玉镯毫无预兆的碎掉，掉在地上砸出两声清脆。
青遥猝不及防看向林晚棠。
“我不同意！”她蹭的一下站起来。
“我也不同意！”苏慕白紧随其后。
沈砚自然也是不会赞同，“伯父这样对晚棠不公平。”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男人脸上流满了泪，“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再一次送人下去了，可那个适龄少女我们还没有找到……”
“林晚棠现在是我们流霜宗的弟子，只要她一天是流霜宗弟子，我们就不会放弃她。”顾尘的语气果决，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林晚棠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鞋子踩上碎片，发出“吱呀”一声。
青遥看过去，眼前的粉衣少女垂着泪，若是平日所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