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邪门
何祀的话撂在桌面上,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穆少倾脸上的温和褪去了大半,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暗暗攥成了拳头。可他身边的郑关月却像是被何祀那句“一身邪门的本事”戳中了什么,猛地颤了一下,抬起头,那双一直空洞含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何祀。
何祀没急着等穆少倾拍桌子翻脸。他端着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口子的反应。
穆少倾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但腰杆笔直,坐姿坦荡。他第一反应不是心虚躲闪,而是侧了侧身,稍微挡在了妻子面前。何祀心里暗暗给了个评价:是个护家、守正的男人。如果货真是他做主吞的,这会儿早该拍出底牌或者叫保镖了,不会是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愤怒样。
而郑关月,何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这女人太不对劲了。她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毫无食欲,脸色透着久病不愈的灰败,眼角那层脂粉根本盖不住黑眼圈。最让他起疑的是她的手——从进门到现在,她就一直没松开过那个护着小腹的姿势,哪怕桌上连个风都没有,她也会下意识地哆嗦一下,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又像是在徒劳地捂着某种伤口。
何祀常年在死人堆和阴煞气里打滚,对气息最是敏感。他仔细端详了郑关月两眼,发现她印堂不仅发暗,还隐隐缠着一丝极细的黑气,那不是普通的病气,更像是阴邪入体、气血两亏的虚耗之相。
“何老板。”穆少倾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并没有被何祀的威胁吓倒,反而直视着何祀的眼睛,语气坦荡,“我穆某做生意这么多年,从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吴原杰确实是我堂弟,但他背着我干的勾当,我确实不知情。你若拿内子的身体来威胁我,未免太小看穆某了。货若是真在我的库房里,我可以带你去查,若查实了,你连人带货拿走,我绝无二话。”
何祀挑了挑眉,刚要接话,却见旁边的郑关月突然哆嗦着嘴唇开了口。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绝望中抓住稻草般的急迫:“你……你方才说你有一身邪门的本事?你懂阴邪之事?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关月!”穆少倾脸色微变,回头按住妻子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和焦灼,低声安抚,“别病急乱投医,那些民间的游方郎中咱们请得还少吗?”
何祀听到这话,放下茶盏,眼神微沉。他盯着郑关月,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压迫感,反而透出几分专业的审视:“孩子?穆夫人,我看你气血枯竭,印堂发黑,阴气入体,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喜脉。你怀里……到底揣着个什么东西?”
郑关月听到何祀的质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的力气,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桌面上,死死捂着小腹:“是……是吴原杰。我成亲多年一直怀不上,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前阵子,吴原杰突然找上门,给了我一包偏方,说是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送子灵药’,只要拿至亲之人的血做引子服下,就一定能怀上。我……我太想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