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彳唱会2 流言者
“或许……我们该阻止他。”
何千英一句话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对，我们要阻止他！”
“我就死这儿？绝不！”
“我还得活着出去告穷主办方呢！”
在如此至诡的情境下，只是一句话。五人便有了出奇一致的、最本能的行动目标：求生。他们在西四区的偌大台子上吵吵闹闹，七嘴八舌地探寻着活命办法。
“看看能不能毁了巡场马车，谁有远距离控制的东西吗？”
“我们专程带的大炮算不？或者干脆丢些个大家伙下去算了……喂！”
情侣男突然看怪物似的，用诡异的眼神看向壮汉。“你还真丢哇！”
什么言出法随哥啊。
只见壮汉丢下的那白包，咕咚咚地被吸进椭圆的大黑坑里。快得像被下水口汲干沥走的水滴。
随之，变动陡生！
“头发！”情侣女尖叫。她竟从脖子里抓出了一把头发。再顺着那把发向上看去。白得晃眼！
情侣男大吼道。“青弥！你头顶！”
她头顶上的它也许是直直地劈下来的。一切发生太快了。太黑，它在这里，又显得太过安静。
因此，当那倒吊垂发的“光人”，赫然出现在青弥后头，不过五厘米时。只有壮汉飞快抓拧着它的发，将它身体整个地从吊杆上扯落。
它下颌断裂。光球砸地，又咔巴咔巴地滚落开。每一圈，都像在为夺命序曲里的高潮协奏，玩弄着众人趋近毁灭的神经。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特别是你！你刚刚让青弥很危险知道吗？”
“你真有病！光嘴上跑火车，巴不得别人真给你探路送死。还训上我了？你行你上呗，要么自个跳，要么我下一次就投个活人下去，试试看啊？……”
“呼，别吵了，我没事的，他也算救了我呀。”青弥还开了个玩笑。“至少我们知道了，不能高空抛物了对吧。”
程璐璐还在发呆。时间太紧，另外二人也没理他们。劝学男在一点点地检查尸体和光球。何千英抬头，喃喃道“是人耶”。
“什么？”程璐璐这下回了神，凑近她。下巴滑过她温热的肩时，她停留了一会。
何千英的手，指向了上头。
“你看，人组成了人。穹顶那几百上千的光人，它们并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共同拼就了一个大的、完整的人的形状。所以我说嘛，”
她嘴边又重复了一遍。“人组成了人。”
程璐璐咀嚼了下这几个字。露出点她生前标志性的笑。
“亲爱的，你老神叨叨的，搞得我对这个字都有点阴影了。”她低低地说，“想知道它们存在的意义吗？来做个人性实验好了。”
程璐璐倏忽尖叫！
“我认出你了！”她对着壮汉。神色大变，指尖颤抖。“你是安检口故意往我身体上撞的那人！”
众人哗然！
可见恰当时间、精细措辞下的语言威力之大。之前程璐璐可谓形象无华点，无存在感、说话无人听的三无人群。可此话一出，青弥悄悄跑她身边，她男友也突然便秘样退了一步，对着壮汉一副“我知道你不咋地但也太不咋地了”的表情。
壮汉霎时满脸涨红，指关节也捏得咯吱作响。他忽地大叫着向程璐璐猛冲来。“我倒要你来看看……”
他模样太过骇人，众人脑子不由得浮现他之前的话，什么‘下一次就投个活人下去’，不禁脸色大变！
唯有挑了事端的程璐璐本人，压下扬起的嘴角，闭上了眼。
……
预想中的伤害并没有发生。她耳边只落了伴着几声喘息的低语。
“你别误会了！看，这才是我主观‘故意’下的撞击水平。我卧推一百，硬拉一百六，身高是……”
她猛地睁眼，壮汉就站她左侧。脚边是一只才落她身边的、被他撞翻掉的光人。他继续说。“总之别低估我了！还有当你不存在，咳，对不起。”
最重要的居然是，先赶来证明自己的撞击能力吗？
程璐璐抽了抽嘴角。这大狍子，简直衬得她才是那个反派。
不过，如果这里都有“它”，那么岂不是……
她环顾四周。果然啊，这次又唰唰地速降下来了不少光人。树干样的遍扎在众人身侧。
“大家都看到了吗。我们存在两个误区。”
何千英捂住眼睛，轻轻将一只光人沾满口涎的球转动。“第一个，它们会下来，不是因为谁丢下东西。而是看台处有大幅度动作，会让头顶光束聚集。当给我们打光嘛。”
“第二，我们的目标不是避免其下落，而是找到指定位置的那只，并逆转它口里的光球，就像我这样……你叫青弥对吗？你看到什么了？”
“是的！正如她所说，我看到台下偶像的左手中指处，也向后拧转了！骨折一样！”
青弥摇摇相机，兴奋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做大幅度动作，加速它们降落，再找对应位置的光球拧转是吧。哇塞，简直了……”
青弥他男友笑着摇摇手腕。然后猛地击打向壮汉的脸！
“好机会啊！”
有了他这个导火索，众人很快行动起来。逐渐恣意游荡，浮夸着身形，甚至看台上开始出现群魔乱舞的怪像。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青弥男友很快找到了第一只光人，对应的位置恰好是偶像的左侧手肘。他忍着恶心把手伸它嘴里，转动开了那裹满口津的圆球。
“手肘翻转，他还真慢下来了！”一直盯紧镜头的青弥激动道。“现在只差最后一边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何千英自言自语道。转头又看见程璐璐托着半边脸瞧她。
正如何千英预料到的，所有光人几乎都下来了，不仅身周像瞎掉般睁不开眼，走一步还会和发白光的尸身撞个满怀。就算如此，他右手肘对应的“它”也并未出现。
“或许它早就出现了呢。”劝学男叹了口气。“我已确认多次，按人体分布所对应的位置。它真的就在这里。”
“那可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情侣男皱眉。他抬眼看向那里。正是下落在女友头顶、又被壮脑袋连头到脚扯下来的第一处。
可那空了！
……这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给它嘴里包起球，再原样塞回去吗？！
就算再缓慢，此刻声音也逼近了。这次，更像在耳边唱起歌。他们所在的西四区平台，像纸飞机的中缝折痕，正突兀向下崩塌陷落。身侧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以头抢地，倒进了中心那无边的大黑袋里。
“喂，你们也觉得头晕，有点想，想……跳下去吗？”情侣男冷汗涔涔，被青弥反握住了手。
“是假象。”劝学男说。“视觉打光和声音编织的感官幻象，从各位踏入场馆时，就一直存在了。我们实际离地高度没有变化。只是有点不幸，我们要阻止他的计划，会失败。”
那就杀掉他。
程璐璐想。
她不是没料想过这僵死局面，只是来的更快。或许，他们需要一点变数。
“反正都这样了，我想清醒点死。至少眼睛能好受点。”壮汉耸耸肩，许是被身周‘人’启发到了，猛地合掌道。“对啊，换个松快姿势呗！这样全身血液会涌向脑子，更稳定，更难被影响。”
“我给不出建议，随你。”那边的劝学男已经准备伏地了。“反正都会死的。就当给自己选个endingpose。”
“你还有这脑子和核心呐？”情侣男目瞪口呆，脑袋一仰。“我必定已进入深度幻觉。”
“滚你的屁！”壮汉大笑。“我这样，肯定比你们都晚出现在下边的塑胶地上！”
“这很难。”青弥小声在何千英耳边说。没见她嘴唇翕动，好像想阻止什么。“不然我也会跟着做。你可以和我抱同一只椅子，我们不停讲话，这样就好。”
“就倒立嘛，也不难！”壮汉从容笑着，以掌和头部支地，双腿腾空而起。动作兼具美与力量感。
其后，在情侣男还没来得及转换的、带点取笑的眼里，最先前的那根支杆像活了般，竟急速骤摆起来！
最后，它从他右脚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