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海边沙砾
银月当空，白霄给受伤的兽人喂下消炎药，和狐笙一起走出洞口，才骤然发觉夜已过半。
地上燃着火堆，照亮了半天，站在前方的白凛听到动静，转身走向两人，“里面情况如何？”
白霄声音轻快：“阿父，你就放心吧，都没事了，再修养一阵子就能恢复如初。”
“太好了！”周围守着不少族人，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狐果和猫朵还有鼠粟三个正守着石锅熬汤，此时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白霄，汤差不多熬好了，他们现在能喝了吗？”
白霄点点头，对守着的兽人们说道：“熊五、熊六，你们带几个兽人进去，把他们扶起来喂些汤水，多吃些才能好得快。”
“我我我！我去！”几个兽人争先恐后地应道。
“去吧，动作小心些，别把伤口崩开了。”白霄走到锅边，对狐笙招招手，“姆父，快过来吃些东西。”
不用白霄动手，苍夜将盛满骨肉和山药的石碗塞进他手里，又盛出一碗递给狐笙，白霄笑眯眯的道了声谢，又问：“你和阿父吃了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埋头喝汤。
苍夜看着他一鼓一鼓的脸颊，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部落几乎都要断盐了，但这奶白骨汤里还能喝出一丝咸香，山药炖的软糯，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在这饥肠辘辘的深夜，喝上一碗，通体舒畅。
狐笙用木筷夹起山药，对着火光细细看清它的样子，“崽崽，这好像不是土豆？”
“姆父，这是我在山里发现的另一种植物根茎，叫山药，和土豆一样饱腹。”白霄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很多，足够族人吃上一些时日了，只是这山药不好种植，想吃了只能去山里采集。”
自从白霄回来，不论是雪季还是青黄不接的初春，他都能在山里找到比野菜更加果腹的食物，狐笙眉眼微动，问道：“族里的土豆，都种上了？”
白霄伸手指向种植的方向，眼里都是笑，“前些日子就种好了，如今嫩芽都破土而出，就在湖岸那边的缓坡下，姆父明天和阿父去看看就知道了。”
狐笙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神色温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姆父，我没事，其实也没多累，都是族人们一起做的。”白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白凛，“倒是你和阿父，早些回去休息吧。”
狐笙将碗中的骨汤一饮而尽，随手放到一边，他也确实是累了，“那我和你阿父先走了，这里......”
白霄扶住狐笙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方向，面朝山下，嘴里说道：“这里没事，他们都吃过药了，一会我让熊五留下来看着些。”熊五熟悉养伤流程，看着憨厚其实粗中有细，有他在白霄很放心。
白凛在白霄肩膀上拍了拍，带着狐笙走了，白霄收回视线，对苍夜说道：“我去和熊五说一声，咱们就走。”
熊五听见白霄的安排，一口应了下来，鼠粟想陪着熊五，狐果要照顾鹰飞，两人也没走。
白霄晃了晃僵硬的脖颈，疲惫感席卷而来，他落后一步，抱住苍夜的后腰，脸颊贴上他的脊背，嘟囔道：“背我。”
次日，白霄心里惦记着洞里的伤患，阳光刚透进石门，人就醒了，他一动，苍夜也跟着睁开了眼，他把白霄往怀里搂了搂，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哥哥，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白霄从他怀里探出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不睡了，我担心他们发热还没退，得去看看才能放心。”几人昨晚额头就有些烫，伤口处理过，又吃了药，也不知好些了没。
苍夜翻身下床，“我去做饭，吃了早餐再去吧。”
白霄点了点头，跟着苍夜去打水洗漱，一会忙完他还得去找阿父，商量出发寻盐的时间。
两人匆匆用过早餐后，苍夜把白霄送到伤患修养的山头，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身下山。
兽人们还在昏睡，昨晚留下照看的几人中，只剩下狐果还在，白霄和他道了声早，问道：“怎么没看见熊五和鼠粟他们？”
狐果放下给鹰飞喂水的木勺，应道：“他们去大洞拿食物了，昨晚炖的汤都吃完了。”
白霄走过去，用手背挨个探查他们的体温，好在热度已经退去，昨晚还红肿的伤口，今天也有了愈合的趋势，他满意地收回手，眼里漾着几分自得，“恢复得还不错。”
“是，瞧着脸色都好多了。”狐果正用打湿的兽皮细细擦拭着鹰飞腰腹的脏污，他们一路奔波回来，身上血混着泥土灰尘，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白霄回到狐果身边，瞧着他眼下的阴影，想必是一夜没睡，“这下总能放心了吧，一会吃了饭你也眯会，别等鹰飞好了，你又倒下了。”
“我哪能睡得着，他这一路上也不知吃了多少苦。”狐果叹了口气，将兽皮帕子扔进水里淘洗，石锅里的水瞬间浑浊一片，还带着血腥气，“你看看，这都洗第二遍了。”
“外出狩猎，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白霄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等他恢复后，再去湖里好好洗洗。”
狐果低低地应了声，“是啊，只要人没事就好。”
两人聊的专注，连一旁有兽人醒了都没发现，他微微侧头，看到胳膊上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经过白霄那古怪的手法缝合后，变成一条即将愈合的粉色疤痕，方才触碰他的温软，似乎还残留在额间。
晨雾散尽，太阳高高升起，鹰飞睡的石床恰好离洞口较近，大半个身子被浅淡薄金笼罩住，皮肤和兽皮裙上沾染的砂砾，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点点银芒，格外醒目。
“这是......”白霄蹲下身，在鹰飞的兽皮裙上用指尖捻起一点砂砾细细查看，触手细腻，夹杂着细碎贝屑，在阳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凑近还能闻到独属于海边的咸涩气息。
白霄的心剧烈跳动，真是柳暗花明，族人重伤反而让他们找到了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