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雁过拔毛
嗡——嗡——嗡——
李麦躲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手扒着树干从右边冒出个黑乎乎的圆脑袋,眯着眼鬼鬼祟祟打量着前方。
前面离她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比她现在躲的这棵还要大上快一倍的参天老橡树,枝桠交错往外伸,上面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将那一块儿遮得昏昏暗暗。
从树隙间投下的一柱一柱日光,照得那儿朦朦胧胧,所有生物都被镶了层毛绒光边。
从树中横伸的那些枝桠上,挂着好几个蜂巢,大的比脸盆还大,小的也有碗口粗,一溜排开挂了好多个。
蜜蜂嗡嗡飞着,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围着蜂巢进进出出,带出的声响听得李麦头皮发麻。
她是想弄蜂蜜,但眼前这样的,她着实有些不太敢了。
但,李麦舔舔嘴唇,她真的好馋这口甜的啊。
用火熏吧,这么多一片,只能用火熏了,爹就是这么干的。
嗯……她其实没见过,是听和爹一起去的伙计说的。
那伙计爱吹牛,她在帮娘做艾窝窝时这人老说起这事儿。
说她爹多英勇,说他自己多听安排,这才带回来一个和人差不多高的大蜂巢,这事儿听得她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不过倒是方便了现在,可……李麦翻翻背包,叹口气,她没带打火石和火绒,只有明天来了。
李麦恋恋不舍地回头又看了看,然后走不动了。
一阵风过,几只离她最近的小蜜蜂被忽起的风吹得歪了歪身子,不过立马就回正了。
只一只歪得太厉害,撞到了身边蜜,那只小家伙被撞得都飞偏了,像人似的踉跄了一下,掉头朝罪魁祸首飞来。
两小只穿着黄色羊毛衫的小家伙,你追我赶地朝那个挂得最低的蜂巢飞去。
到地方了两小只还在‘打架’,胖墩墩地挤在门口一起往里钻,谁也不让谁,好几下了,没一只钻进去。
李麦瞧着有一只都准备转身了,哪知屁股后面飞来了只长得比他俩都大的巨墩墩,一头将两小只撞了进去,嗡嗡——瞧不见了。
瞧着这一幕,李麦捂着嘴的笑意再掩饰不住,乐出了声。
“明天见啊,小蜜蜂。”
拜拜手,李麦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事随人愿,虽然没弄着蜂蜜,但让李麦发现了别的好东西——山楂。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儿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蜂巢了。
那棵山楂树是从一丛灌木后面突然冒出来的,李麦拨开挡路的枝条,一步踏出去,脚还没落稳就顿住了。
十几棵山楂树沿着缓坡一路铺下去,密密挨挨。
满树都是红果子,一串一串挂下来亮晶晶的,而真正让她震撼的是树下那大片大片的花。
从树根一直铺到坡底,漫山遍野地开着——白的、黄的、淡紫的,高高低低,密得几乎看不见底下的泥土。
风从坡底往上吹的时候,整片花海都在晃,像翻起一层一层细浪,无数的蜜蜂在花丛里穿来穿去。
李麦没忍住向前,脚下的草被花盖住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站在坡顶的一个山楂树下,李麦动了动鼻腔。
风里有花果香,甜丝丝的,“风都这么甜,那果子得好吃成什么样儿?”
正好有一个枝丫伸到她面前,李麦直接伸手摘了一颗,在衣裳上蹭了蹭,直接就塞进嘴里,酸里带甜的,好吃。
望了望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半坡的十几棵山楂树,每一棵都挂满了果,这些足够她摘上好几天的。
再美的景也阻挡不了李麦摘果子的心,一棵一棵将手边能摘的所有山楂树‘薅秃’,全部收进背包,占了正正三个格子。
其他的都在顶上她捞不着,拍拍手将掌心的灰扑棱掉,然后摸了摸给她提供食物的好树。
“剩下的留着小鸟们吧,大家一起好好活着,你也是。”
李麦将地上零星的薄荷摘了塞进腰间,扭头再看一眼那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不再留恋,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只是,走出去一段路后李麦还是没克制住,最后偏了偏头,山楂树的树影已经拉长了,花海的颜色在斜阳底下更添了层橘色。
什么时候,她能住上满是鲜花的房子就好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李麦抬手摸了把汗,从背包里拿出饮用水‘咕嘟咕嘟’从喉咙一路淌下去,再取出白面包,李麦边啃边赶路。
她要去之前布的陷阱里看一看,有没有上钩的猎物,最好的兔子、山鸡之类的,做好了够她一整天的伙食。
只是到现在了也没看见有稻米,她想吃米饭,她家以前的晚食全是精米,香香糯糯软软的。
唉,多想无益,还是老老实实抓兔子吧,有小麦也不错。
想着,李麦加快脚步,她今天得早点儿回去,今儿早上刚得苹果树得寻机会栽了。
不过,她其实是想栽在这个世界送的那几块农田上的,她有种预感,送的这种地要比其他的好。
奈何它只有两块,完全不够用。
很快,到了她布陷阱的地方。
啊哈!看她发现了什么!
一只毛灰扑扑的大兔子,此时正吊在那棵小树苗上,看见她过来开始扑腾扑腾奋力挣扎。
嘿嘿,李麦走过去‘?’一斧头敲在兔子脑袋上,它也是不受力,脖子一歪、‘嘎巴’一下晕菜了。
“又得一道大餐,这儿的野物好笨啊,鱼是、虾是,这只兔子也是,希望明天的蜜蜂也笨笨的,让我得一大块蜂蜜。”
说着,李麦想起那两只小蜜蜂,又开始乐,“那两只那么笨,想来那些也都聪明不到哪儿去,哈哈——”
将弄坏的陷阱恢复好,在里面放了点碎面包屑,李麦提着兔子晃悠晃悠朝家的方向去了。
李麦没回头也就没发现,离她非常近的林边缘,卧着一只不知什么生物,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从她出现起就一直注视着她,直至现在。
那边,李麦一路上将她能遇到的、看到的灌木,不管什么品种,统统一网打尽,先摘果子,再挖根。
期间兔子醒过一次,四条腿被绑得紧紧的、跟鸡爪子似的,还是不死心要扑腾,然后便喜得更重的两下‘??’。
李麦看着头快歪断的家伙,放心地继续去‘斩草除根’了。
日头已经西斜,李麦一路如蝗虫过境般‘轰轰烈烈’回了家。
到家了什么事也没干,李麦先坐在门槛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忙活这一天,可真是累死她了。
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