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无尽藏(二)
“去跪下。”
佑离岸听话地跪在步柏连脚边,深深地伏下去。
“佑离岸是吗。看着和细英差不多年纪。”
清游台上的人走下来。
步柏连:“起来吧。”
佑离岸站起来。抬头只见面前的人苍发白肤,寡洁锋锐,眼中无悲无喜。
这就是师尊的师尊
当今无情道首座,凌舟道人
柳自流
“我也会修无情道吗?”佑离岸心中想着,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尊。
“他和师尊真像。”
不知为何,佑离岸一瞬间便有了这样的感受。
凌舟道人拿出一个手环放在佑离岸面前:“给你。”
佑离岸转头看向步柏连。
步柏连:“收下吧。这是储物器,等回去了我教你怎么用。”
“多谢长老。”佑离岸接过手环,拿在手里。
步柏连:“好了,你先回莲花楼。我们还有事要说。”
“是。”
佑离岸握着手环,乖乖行礼后离开。
身后的门关上,步柏连问道:“师尊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柳自流摇头:“并未。而且他这样天赋的孩子真是少见。”
方才接触的一瞬间,他便将佑离岸体内经络灵脉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与魔物有什么关系。
相反,果真如东饮吾所说,天赋极好。
柳自流伸出手:“轮到你了。”
步柏连来之前就知道躲不过。但是他也是真的没有骗人,此时自信地伸出手被检查。
温润的冷意自手腕探入,缓缓在灵脉中荡开。
柳自流细细地检查着步柏连的身体,惊讶地发现真的没有伤。
“我是真的没事。”
步柏连说道:“虽然是没把握好度昏过去了,但是也是这次嗜崖殿我才发现,我的伤好的可真快。也是之前从来没有机会受这么多伤,居然没发现我还有这个天赋。倒是把师兄师妹吓到了。”
柳自流看了他一眼。
步柏连:“以后不会这样了。”
柳自流松开手:“若是怕吓到他们而瞒着,倒不如让他们为你多操点心。”
“和我说说吧。”柳自流走到案前,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垛古籍。
“你是怎么重生的。”
虽然已经听东饮吾说了步柏连在巡护天池眼途中的奇遇,但这世上竟有这般奇异之事。真是闻所未闻
“……其实,我不记得了。”
步柏连突然回想起醒来之前那场冰天雪地。
一开始只以为是还月州大雪所致,如今想来也许那才是他重生的关窍。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柳自流:“那前世发生了什么?”
步柏连仰头思索:“前世,为了天池眼我几乎没有出过宗门,但是天下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唯一的就是中间佑离岸杀了现在的魔尊,一统魔修,但是也仅此之后再无动作。”
“大概百年后,天道倾颓之势无力阻挡,眼看着无论如何也无以为继,我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决定启动天池大阵。就在大阵启动前夕,佑离岸杀上了无尽藏。”
柳自流:“……所以,你死了是吗?”
步柏连:“算是吧。那时候东饮吾和我说,跟随佑离岸的并非只有魔修,灵兽和妖族也倾巢而出,这才在三日之内让各大门派都血流成河。但是似乎,佑离岸是冲着杀我而来。”
步柏连回忆着前世佑离岸专注地向他杀来的样子,皱眉道:“时间卡的很准,就在大阵刚刚触动的瞬间他把我杀了。我也不知道天池大阵有没有启动成功,难道他知道天池大阵的事情?”
柳自流转身垂眸:“到了那种地步,想必修仙途也乱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步柏连:“可是天池大阵是只有各宗长老才知道的秘籍,他们都是侠义之人。”
柳自流:“此事交给我。你现在有什么要做的吗?”
步柏连:“之前我让师兄为我查了妖族和灵兽的事情,发现这几年各州妖族竟然都零零散散搬去了慕琢城。既然毫无头绪,我想便从此查起,也许会有收获。此事交给他人我不放心,想亲自去查看一下。”
柳自流点头:“你只管去就行,无尽藏这里有为师,他们不能多言。”
步柏连笑:“果真还是要师尊在。”
“还有一事,还月州的木连理有化生之象。此事前世我并不知晓,但是前世还月州的护守世家后来确实变成了赵家,我想应该与此事有关。”
柳自流斩钉截铁道:“木连理我并不知晓,但是草木化生在现在的修仙途只怕是不会发生。”
步柏连:“正是,巡护天池眼时我去赵家后境看过,发现那木连理早已枯死。我不好擅动,便就地封印了。只是如此一来,之前他们为何会对着一树死木付力,赵家到底是何目的就不得而知了。我这次还想再去细细查看一番。”
柳自流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问道:
“那么,前世你死了之后,重生之前,有记得什么吗?”
步柏连摇头:“死了之后我就记不得了,再醒来后,只觉得很冷。我发现自己正在天池眼巡护的路上,下马车后,就看见了佑离岸。”
柳自流抬眼:“何故下马?”
步柏连一愣:“我感觉到了……佑离岸?”
柳自流:“什么样的感觉?”
步柏连低头:“不知道,很奇怪,似乎,”
他抬起手看向手掌:“我的灵脉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柳自流:“如此便对了。”
步柏连疑惑地看过去。
柳自流:“方才单看他的灵脉,只觉得一切正常。直到再探入你的灵脉,才发现其中奇异。”
“你们的灵脉竟然隐隐有相互呼应之势,单看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发现不了这件事。”
步柏连皱眉,握了握手,臂腕上经络隐隐浮现。
“竟然这样。但是这与我同他绑定了师契是否有关系?在绑师契的时候,我直接同他绑了生死契。”
柳自流闻言大惊,怒视步柏连:“生死契?你为何要和他绑生死契?!”
步柏连迎着目光,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尝试了,怎么样都杀不死他。若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死了他决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柳自流怒道:“不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步柏连不与辩解,只说道:“是,既然回来了,总是天道给我们的机会。”
凌舟道人闭上眼。
面前站着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有点事就犟着脾气的弟子了。
这个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