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幻觉

徐翰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一次进了医院。

一个熟悉的女声惊喜道：“你终于醒了，饿不饿？我带了粥过来，你要不要喝点？”

看到李妍，徐翰墨立刻回忆起了古墓里的一幕幕。

然而奇怪的是，他连木俑的舞蹈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却唯独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晕倒的。

“我怎么在医院里？”

李妍解释道：“我们找到出口的时候，你突然晕了过去，医生说有些低血糖，可能是太累了。”

“我睡了多久？”徐翰墨想起失踪的队友，又问，“赵哥他们怎么样，找到了吗？”

李妍算了算时间：“你已经睡了十八个小时了。你放心，他们都没事，现在都躺在医院里。赵哥和小林小曼都是在陪葬坑里醒来的，那里的墙后面藏着一条连接着主墓的墓道，但三个人都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到那里的，医生说可能是中毒的后遗症。

“对了，那个看到我们就跑的赵哥，不是真的赵哥，沈教授说可能是我们集体中毒看到的幻觉。”

徐翰墨闻言有些诧异：“我们也中了毒？”

李妍点头：“是的，你、我还有程晓羽，我们三个人的血液中，也检测出了一种致幻的毒素。”

徐翰墨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问：“墓主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李妍摇头：“还没确定，那个墓太危险了，可能需要更详尽的挖掘计划，不过郭教授和沈教授听了我的描述，推测墓主人应该是西汉的一位诸侯王女。”

想了想，她又感叹道：

“防盗墓措施做得那么复杂，但还是被盗了，真是可惜！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古代那些设计机关的工匠盗走的。”

徐翰墨没有说话，再次陷入了沉思。

在墓里的时候，很多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情景都出现了。特别是那条从潭水里跃出的龙骨，几乎和他想象得一模一样，让他产生了一种整个世界都被他操控的错觉。如今看来，或许都是中毒使然。

他现在很难判断哪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哪些是他们的幻觉。也许只能等墓室重见天日的时候才能知道真相了。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唉……好刺激的经历，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墓了。”

程晓羽坐在病房外面，同样长叹一声：“唉……确实刺激，下次再也不能让你下墓了。”

两年后，彭城汉代诸侯王女墓的发掘工作终于结束。墓里的情况和他们看到的区别不大，那个宫殿棺椁是真的，潭水里和墓室中确实有不少尸骸。然而考古人员并没有发现龙骨，也没能在山崖上找到类似于太阳或者月亮的发光石头。

郭教授担心他们再次接触那种无名毒素会严重损伤身体，因此后边的发掘没有让他们参与。徐翰墨和程晓羽偶尔会到现场，在地面上做一些简单的记录工作，也会到实验室里帮忙清理挖掘出来的文物。

程晓羽比徐翰墨大了一届，早一年读完了研究生的课程。但他又跟着沈教授读博士，所以还是经常和徐翰墨待在一起。

又一年过去，徐翰墨也要毕业了，他成绩优异，毕业典礼时要作为优秀研究生代表上台演讲。徐翰墨拉着程晓羽练习了好几次，演讲稿更是改了又改。正式演讲还算顺利，演讲结束，他朝台下鞠躬，再抬起头时，却看到台下站着一位身穿婚纱的女生。

李妍微笑地看着他，举起一枚戒指：“徐翰墨，你愿意娶我吗？”

坐满学生和老师的会场立刻沸腾了起来，徐翰墨呆住了，他和李妍谈了两年恋爱，心中早就把她当成不可替代的另一半。然而，求婚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

怔愣间，不知道是谁往他怀里塞了一束花，徐翰墨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抱着那束花跳下台，朝女朋友奔去。

指环套进手指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色彩逐渐淡化，变成一片空茫，最后连那枚戒指也消散了。

徐翰墨的脸上却保持着微笑，一滴泪珠从脸颊滑落。

“谢谢。

“对不起！

“我走了！”

短短八个字，概括了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但程晓羽都明白。

也许徐翰墨早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却让这个梦持续到了终章。

看着他消失，程晓羽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过这种失落感在他和沈士桢一起回到现实中的那间画室时就渐渐消散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和日期，此刻是10月24日的下午两点，从他们进入幻境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两天，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柳婉儿来到画室时，王曼丽刚刚醒过来，有关程晓羽的记忆已经被沈士桢抹去了一部分，柳婉儿又趁机给她做了个催眠，让她以为这两天一直在正常的上课、吃饭、休息。

王曼丽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木木的，不过等她出了教学楼晒到阳光，就能恢复自己的意识。她会有一阵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但很快就能和熟悉的生活轨道无缝衔接，并且会越来越健康。

“婉儿姐，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看到王曼丽离去，程晓羽衷心地向柳婉儿表达着感激之情。

柳婉儿拿起椅子上的黑色斗篷，闻言冲他飞了个香吻：“别客气，晓羽弟弟，有时间过来陪陪姐姐，姐姐带你玩些有意思的。”

她一边说，一边朝程晓羽逼近了一步，想去摸摸他的脸，眼角余光捕捉到旁边眼神像寒霜一样冷的沈士桢，又娇笑着收回了手。

“那么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走一步，八万委托金，记得打过来。”

话音未落，柳婉儿便披上斗篷，变成一只黑色的猫，从窗户离开了。

程晓羽这才想起来还有委托金这一茬，整整八万元，还是友情价。柳婉儿说出这个价格的时候，程晓羽觉得简直离谱，沈士祯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程晓羽看着黑猫离开的方向，还是觉得肉疼：“八万啊！”

太贵了！

沈士桢淡淡道：“她是个生意人，你记住，如果要和琉璃塔的人合作，不管对方是不是你的朋友，都要把代价讲清楚，绝对不能留下不清不楚的账。”

程晓羽不明白原因，不懂就问：“为什么？”

沈士桢耐心解释：“他们都签了契约，琉璃塔会从他们的所有收入中抽成，如果你从他们手里拿了什么，只要没有明说是送你的，琉璃塔的规则就认定这是一笔交易，是交易就要付钱，没有付钱，就会扣功德。”

程晓羽疑惑：“扣功德？”

“对，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功德就被琉璃塔拿走了。有很多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只能拿功德换，花光了功德，人的运气就会很差。所以能用钱买下的，就一定不要花功德。”

两人边说边离开教学楼，保安大爷看到他们，毫不在意地转开了视线，仿佛把这两人当成了普通学生。

程晓羽好奇发问：“先生，我们这一次能挣到多少功德？”

沈士桢思忖道：“2、3000吧。”

程晓羽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功德约等于144人民币，那不就是差不多40万人民币？这么算的话，柳婉儿的委托费还真不算贵。

财迷·程顿时高兴了起来。

沈士祯又泼了盆冷水：“不一定马上到账，这些功德大部分是从徐翰墨身上挣的，他投胎前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