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有周怀昭那话在前,陈怜泱躲在屋子里面装病,好不容易轻松了两日,那次的事情过后,周怀昭责令她不要再做蠢事,孩子顺其自然自会有,她也无需病急乱投医。
听着他那冰冷没有感情的训诫,陈怜泱自是连声应是,毕竟这出了事疼得也是她自己,她没必要非得在这件事情上面撑着一口气和他死犟。
这日晚膳前,陈怜泱将自己做好的香囊系在了他的腰间,仰头对他笑道:“嫂嫂今年不知又从哪里听来了个新方子,说涵姐儿总是叫蚊子咬,塞了这些药草,便好多了,哥哥,你戴上,蚊子就不咬你了。”
说着她还想伸手去戳他那白皙细长的脖子,上面隐隐还有些红痕,然而却被周怀昭一把攥住,严明禁止她的触碰。
陈怜泱尴尬地笑笑,“就是前些天见你被叮了嘛。”
他淡声说,“不过蚊虫,无伤大雅。”
“那怎么行呢,哥哥不心疼自己,我心疼呀。”
周怀昭对她这种夸张的说法感到无言,又觉得可笑,他讥讽道:“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觉心疼呢?”
听到这话后,陈怜泱的脸都一下垮了下去,这一年里,周怀昭也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但这件事就梗在他们中间,不论陈怜泱做什么,说什么,他大概都会想,一个给他下药的女人,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些,说这些。
陈怜泱脸色又红又白,看起来十分可笑,看在别人眼中有种叫人拆穿的窘迫,她也没什么好同他争辩的,先是觉得他扫兴,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何必将那事做那么直白,以至于他天天用这种眼神刺她。
她抓开了他的手,闷闷道:“我去看看晚膳好了没有。”
他也很有本事,一句话就给人扫得兴致全无。
*
陈怜泱最后也没借着这次病躲太久,两日最多了,怕躲得久了,周怀昭又要说她故意躲懒,翌日便重新去请了安。
待她再去给孟氏请安时,同蒲媛在外边碰着了面。蒲媛问她是不是出了些什么事,怎么听人说她病了?
那事实在是太过丢脸,陈怜泱没脸去说,她就说是吃坏肚子了,伤得厉害。
雍哥儿被侍女们抱着,正眨着眼睛看她,陈怜泱触及到孩子的视线,又想起嫂嫂和大哥恩爱,不免心生艳羡。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周怀昭才会忘记那件事情,不能真一辈子都记着吧?陈怜泱戳了戳雍哥儿的小圆脸,忽地来了同蒲媛来了一句,“嫂嫂,怎么才能怀孩子啊。”
蒲媛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能劝她,“怜泱,你别着急,我当初也没这么快就怀上了,顺其自然,该有自会有的。”
陈怜泱脸上有几分苦色,一些事情,她能办,尽量就想着办好,可有些事情,就讲究那么些缘分,有心也办不好。
她想,或许真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也没准。
她叹了口气,嘴角扯起了个勉强的笑,也没再说了,蒲媛攀住了她的手,叫她别多想了,又说一会从这里出来,去她那一趟,有好东西给她呢。
陈怜泱听了好奇,“嫂嫂,是什么东西。”
蒲媛笑眯眯说,“保密!你随我去了便知道了呢。”
陈怜泱笑得去挠她痒,道:“嫂嫂你还同我卖关子。”
她们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叫里头的人听着就不大好,孟氏没由得将她们都说一通。
正在两人打闹说笑时,一旁陆双霜扭着腰肢幽幽走过,两人一同噤了声,她朝着她们两人笑了笑,唤了声姐姐嫂嫂。
三人就这样在外面打了个照面,一道往里头进了。
陆双霜走在前头,陈怜泱故意拽着蒲媛慢了几步,她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双霜这两日都在?”
蒲媛露出了个讳莫如深的表情,点了点头,她说,“给娘哄得高兴着呢。”
一副相见恨晚,恨不能是自家儿媳的样子。
蒲媛又哪里不知道孟氏的德行,反正就是别人碗里的饭更香一些,自己家的,怎么看,都怎么能挑出错来,哪日陆双霜真叫成了她的儿媳,只怕是横的竖的又哪哪都不对劲了。
两人没再说,一道进了屋。
孟氏也没问陈怜泱的病如何,只看人好好的,想来不过是一点小事,一点小事最后弄得那样娇气,还特意叫周怀昭过来说一趟,无非就是为了躲懒罢了。
孟氏问她是得了什么病。
陈怜泱还是那套说辞,说自己吃坏肚子了,伤到了。
孟氏冷哼,“吃坏肚子,连安都请不了了?”
陈怜泱“嗯”一声,说,“是请不了,跃桢不是都同您说了吗。”
孟氏听后又要说她几句,还好陆双霜跑出来打了圆场,她向着陈怜泱,说怜泱姐也是病得难受了,怀昭哥也是心疼嫂子。
这话说的,也不知有没有往孟氏的心坎上说着,但听到陆双霜那样说了之后,反正她是没再继续找她的茬。
只是这好好的,说着说着,孟氏又突然给陈怜泱派了任务,说前段时日国公府不是来了帖子,邀她去赏荷吗?她届时带着陆双霜一道过去看看。
氏族夫人们偶尔会在家里头办些活动,凑几个人头,无非就是些交际往来,各家夫人们凑在一起,吟诗喝茶,你捧捧我,我捧捧你,这一年里,陈怜泱说起来参加过不少,她们大多是奔着周怀昭的名头邀的她。陈怜泱只觉得无趣,又要谨言慎行,又要给人赔笑,但每次都是一边怕一边提心吊胆去了。
孟氏道:“双霜也到了该成亲的年岁,你借着这机会帮着看看,有没有哪户人家合适,也叫她露露脸。”
合着是想给她撺掇亲事呢?
虽然陈怜泱很乐意看到陆双霜成亲,但这事也忒吃力不讨好了,照着孟氏那个性子,她办好了没什么好处,办差了那是要叫人念叨一辈子了。
婚姻大事,她可担待不起。
陈怜泱只应下带她一道去诗会,说自己帮着看看先,也没大包大揽马上应承下来。
饶是如此,陆双霜也还是感激地对她道:“麻烦怜泱姐了。”
孟氏思索的时候眉心拧在一起,看起开颇为唬人,她想到了什么,道:“那国公府的四公子不是快弱冠了吗?年岁正好,从前还在我们家念过一段时日的书,你不是同他们往来过几句?”
陈怜泱听她谈及裴四,忍不住愣了一愣,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回过神后又想,你这也太敢想了,算盘打到国公府的头上去了。
她只道:“是吗?那您该问问爹才对,我同他们不怎么相熟。”
陈怜泱同蒲媛一道离开了这里。
蒲媛带着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