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罗莎琳之死
潘塔罗涅谈吐不凡，社交辞令也运用的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等侍者送上待客的茶点，沉玉仙茗在茶杯中翻滚，腾起袅袅白汽，潘塔罗涅才不紧不慢开口:“阿尔忒娅女士，您的到来可真叫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北国银行一向讲信用，这是整个提瓦特都知晓的事实。”
“您曾经签下的契约自然也作数。”
精明的银行家笑眯眯扶扶眼镜框，语气淡定:“就是这笔交易的时间太过久远，要我的员工整理许久，一笔一笔重算当初那些烂账，定要付出许多时间与精力。”
阿尔忒娅挑眉，直接问:“你要什么？”
原来女皇陛下亲命的巡查官是这种直率坦荡的风格，不像普契涅拉一样老谋深算，倒是件好事，至冬的政治已经够复杂，不需要更多的石子把这潭水搅浑。
他可不想思虑过度，又被他的医生念叨。
潘塔罗涅笑起来，捏着自己的苍白劲瘦的指骨把玩:“不，是我们要给您什么?就当是一场投资，换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情，您的价值值得北国银行付出这样多的时间与精力。”
人情债啊？可以，反正阿尔忒娅无事一身轻，能用来要挟的也只有女皇陛下。
但谁敢要挟女皇陛下?
且不说女皇本人可以一箭把人穿成串，有八百条命也不够用的，光爱戴女皇陛下的至冬子民，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把对女皇不敬的家伙淹没。
能被斯娜佳委以重任的北国银行行长，也绝对不是这种见识短浅的家伙。
达成一致，潘塔罗涅挥手唤人进来，对自己的员工轻声细语耳语几句，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合同。
大致看了两眼，北国银行承诺在年底之前帮阿尔忒娅找回她曾经的寄存物品，如果没有达成目标，阿尔忒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北国银行将会赔付违约金。
合同条款对自己有利的过分，阿尔忒娅微妙思量，听说北国银行运转着血与泪，在报纸等媒体的口中也声名狼藉，经常与第二席[博士]并列，居然是这么友善的人?
潘塔罗涅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只要不牵扯到北国银行的信誉问题，他很少在乎外界的风言风语。
只要把利益握在自己手中，只要他的理想没被动摇，一切都不重要。
偶然见到离谱过头的报道，还会饶有兴趣地与自己的好友多托雷分享，不久这类谣言就会莫名其妙彻头彻尾消失。
对好友的关心，潘塔罗涅全盘接受。
“希望北国银行值得信任。”阿尔忒娅随意拿起笔，在落款处顿了一下才落下。
名字有点多，算了，随便签一个就行。
潘塔罗涅手指合拢，撑起下巴微笑:“当然，北国银行的信誉有目可睹。”
没有过多寒暄，潘塔罗涅又递上一张凭证，笑吟吟道:“女皇陛下吩咐我交给你，作为至冬女皇亲任的巡查官，可不能落魄到饭都吃不起。”
阿尔忒娅抿唇:……
不吃饭也要管吗？她只是没有胃口。
早点走吧，总感觉像狐狸一样笑眯眯的银行行长跟普契涅拉是一类人，妖精疑心自己会不知不觉被人坑了还要帮忙数钱。
潘塔罗涅相当绅士地为她开门，若有所思目送她离开，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考虑女皇陛下这样交代的用意。
这位阿尔忒娅女士是一位聪明又有能力的人，潘塔罗涅不会小瞧她的价值。
但一位巡查官而已，可不值得那样费心思。
阿尔忒娅觉得自己今日行动已经达到了斯娜佳的要求，抱着一摞书就转身准备回她目前的居住地。
“这位漂亮的妖精小姐，需要帮忙吗？”
看样子是水妖一族的，声音很好听，但是阿尔忒娅冷淡拒绝:“不，多谢，但这些书尚不能对我造成负担。”
这位水妖轻快又遗憾地眨眨眼，裙摆飞扬，像只活泼的小百灵鸟那样哼着歌:“好的~亲爱的妖精小姐，那就祝您今日愉快——”
她忽然抬头，明媚弯眸挥手，路边原本一直在观望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沃雅涅莎小姐，噢我的女皇陛下，我的白沙皇陛下!沃雅涅莎小姐朝我挥手了!”
“天哪，我要晕了，亲爱的，请接……”真的有一位看起来熊高马大的兽怪晕倒在地。
哦，他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阿尔忒娅下意识出手，冰还没凝起来，那位兴奋过头晕过去的兽怪粉丝就被一道温柔的水流接住——是沃雅涅莎。
这位晕倒的兽怪大概要回味一辈子了。
好极了，谁把她的运气调成这样的，明明只打算抱着书回去整理资料，结果恰巧刚好碰见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首席女高音。
还恰巧有人晕在自己面前。
麻烦成精，都找上门了，良心痛击理智，阿尔忒娅唇角拉平，冷静点点耳后装置，联系薇斯纳:
“在炉灰区，科洛列夫茨基剧院沃雅涅莎小姐被粉丝围住了，还有一个兽怪晕倒，可以派冬契军来一下吗？多谢。”
薇斯纳也配备有新研发的臻冰通讯仪，毕竟是冬契军的司令官。
她知道阿尔忒娅也有通讯仪后兴致勃勃缠妖精加通讯，拍着胸脯承诺有事喊她帮忙，薇斯纳将为亲爱的你效劳。
另一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号令枪声，薇斯纳正在训练今年新加入仪仗队的妖精与人类，突然被阿尔忒娅联系，惊讶眨眼。
风仙示意新兵继续训练，又操纵通讯仪通知一队冬契军前去维持秩序疏散人群，转身笑嘻嘻打招呼:“晚上好，阿尔忒娅。”
阿尔忒娅依旧平静，略有变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晚上好，多谢你，薇斯纳。”
很奇怪，不是吗？阿尔忒娅可以对任何人保持完美无缺的礼仪，也从不吝啬微笑，却从未对她展露任何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
薇斯纳眼珠一转，脑海叮咚冒出个好主意，决心下次遇到阿尔忒娅做个小尝试。
冬契军疏散的时候，阿尔忒娅略略观察，就找到时机顺着人流走回自己房屋。
充实过头的一天，希望不要被打扰了。
然而刚坐到靠窗的书桌前，安静欣赏几分钟的雪色与白桦，更远处蔓延的美丽极光——就又有人来敲门。
敲门声并不急促，带着沉静又游刃有余的节奏感，阿蕾奇诺优雅得体询问:“阿尔忒娅女士，您在家吗？”
门开了，随风雪凉意冒进屋子的，还有两个小孩红通通的面孔，常年在枫丹活动的两个孩子并不适应至冬的苦寒。
门内的壁炉被猛的一刮，噼啪燃烧的火苗忽然一摇，差点熄灭，阿蕾奇诺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