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玄丹峰的炸炉常客
天刚蒙蒙亮，归一峰山腰的洞口就冒出了个小脑袋。
林小满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怀里揣着一碗，踮着脚尖往洞口外瞅了瞅，确认师傅还在山顶打坐，大师兄在厨房忙活，大师姐在练剑，二师兄……二师兄还在睡觉。
完美。
她猫着腰溜出洞口，顺着后山的小路往山下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只偷了粮的小耗子。
玄天秘境还有三个月才开，师傅让她好好修炼。
开玩笑，修炼哪有蹭课有意思。
再说了，玄丹峰那么多药材，炸起来肯定比自己在归一峰炸药渣带劲多了。
林小满一边跑一边美滋滋地想，怀里的一碗跟着一晃一晃的，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像是在附和她的想法。
从归一峰到玄丹峰，要翻过两座小山头，再穿过一片灵药田。
林小满跑得气喘吁吁的，正蹲在路边歇脚，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哼哼唧唧声。
她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药篓，艰难地往山上爬，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喘，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悠。
不是钱多多是谁。
林小满眼睛一亮，站起来挥了挥手。
"钱胖子！"
钱多多听到这声音，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子，回头一看，见是林小满，脸一下子就垮了。
"怎么又是你这个灾星？"
林小满跑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几个月不见，你又胖了啊。"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他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跟林小满保持安全距离。
这丫头就是个煞星，上次她来玄丹峰，炸了三座丹炉不说，还把他爷爷珍藏了三十年的灵药给糟蹋了半柜子，气得他爷爷三天没吃下饭。
哦不对，他爷爷气归气，饭还是吃了三大碗的。
"你怎么才来？"钱多多放下药篓，一脸"我等你半天了"的表情。
林小满眨了眨眼。
"你等我干啥？"
"我爷爷让我盯着呗。"钱多多撇了撇嘴，"自从宗门小比你拿了丹道第一之后，我爷爷天天念叨，说什么'那小丫头怎么不来炸炉了''再不来我药柜都要落灰了'，烦死个人。"
林小满："……"
火云爷爷这么想她的吗？
钱多多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就往她包袱上摸。
"哎，你带炸炉丹了没？上次你给我的那颗，我还没尝够呢。"
林小满拍开他的手。
"有有有，管够。"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黑糊糊的丸子，焦香扑鼻。
钱多多眼睛都直了。
"我靠，你炼了这么多！"
"闲的没事就炸两炉呗。"林小满满不在乎，"反正药材不值钱。"
钱多多："……"
药材不值钱？
也就这丫头敢说这话。
他伸手就要抓，林小满手一缩，又把布包收回去了。
"哎，别急啊。"她眨眨眼，"先带我去丹房。"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
"瞧你那小气样。"
话虽这么说，还是乖乖地前头带路。
反正爷爷本来就让她来，他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蹭两颗炸炉丹吃，血赚。
玄丹峰的丹房建在山腰处，一排十来间，每间门口都竖着个大烟囱，时不时冒出各种颜色的烟。
有黑烟，有白烟，有紫烟，还有……彩虹色的烟。
林小满抬头看着那些烟，一脸惊叹。
"你们玄丹峰天天炸炉啊？"
钱多多脸一红。
"什么炸炉！那是炼丹正常现象！"
话刚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最左边那间丹房的烟囱里冒出一股浓黑的烟，连房顶都掀飞了半块。
一个灰头土脸的外门弟子从里面爬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钱多多："……"
林小满："……"
钱多多干笑两声。
"那、那是新来的，手艺不精。"
林小满深表理解地点了点头。
"嗯嗯，我懂，新手都这样。"
钱多多："……"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带着林小满往最里面那间最大的丹房走，那是火云子的专用丹房，也是玄丹峰最好的丹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火云子暴躁的声音。
"孙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火的火候要稳！稳！你看看你炼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聚气丹炼出个黑疙瘩，你当是烧煤球呢！"
紧接着是孙明憨厚的声音。
"师傅，我错了，我再炼一炉。"
"炼炼炼，炼个屁！一早上糟蹋了我三炉药材，你是想把我心疼死是不是！"
钱多多缩了缩脖子。
得，爷爷又在骂大师兄了。
他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压低声音：
"我爷爷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林小满摆了摆手。
"放心，我都习惯了。"
她说着，伸手推开了丹房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丹房里，火云子正背对着门口，叉着腰骂徒弟，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
"火云爷爷！"
林小满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火云子的骂声戛然而止。
这声音……
他"唰"地一下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小丫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只亮了不到半秒，又迅速板起脸来。
"林小满？"他哼了一声，"你这丫头，终于舍得来了？"
嘴上说得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前迎了两步。
林小满歪了歪头。
"火云爷爷想我啦？"
"谁想你了！"火云子吹胡子瞪眼，"我就是……就是听说你最近闲得很，也不来玄丹峰转转，我这药柜都要落灰了。"
孙明在一旁："……"
师傅，您这话谁信啊。
钱多多从旁边钻出来，笑嘻嘻地说：
"爷爷，人我给你带来了，那我——"
"你去把药篓里的药晒了！"火云子一挥手，毫不犹豫地把孙子打发了。
钱多多："……"
合着我就是个跑腿的是吧？
他垮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走了。
丹房里，孙明站在一旁，看着林小满，忍不住笑了。
"林师妹，好久不见。"
林小满也咧嘴一乐。
"孙师兄！你上次说给丹炉唱歌它会更开心，我回去试了，结果炸得比平时还响。"
孙明："……"
他嘴角抽了抽。
上次在归一峰山顶讨论了一下午，他就随口说了一句"五音不全的话丹炉会不会生气"，这丫头还真回去试了？
"那……结果呢？"
"炸得更圆了。"林小满一脸认真，"就是声音有点大，把二师兄吵醒了。"
孙明："……"
好吧，不愧是炸炉炼丹法。
火云子关上门，转过身，板着脸看着林小满。
"说吧，你想怎么蹭课？"
林小满指了指丹房中央那座最大的丹炉。
"我想炼一炉丹。"
火云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行！那是我的宝贝丹炉！你给我炸坏了怎么办！"
"我小心点不就行了。"
"不行就是不行！"火云子态度坚决，"要炼你用那边那个小的。"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灰扑扑的小丹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还是下品法器级别的。
林小满倒也不挑，点了点头。
"行吧。"
她走过去，围着那个小丹炉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炉子结实吗？"
"结实得很！"火云子哼了一声，"下品法器级别的，你还能给我炸碎了不成？"
林小满不置可否，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
各种药材，瓶瓶罐罐，还有符纸、阵盘碎片什么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火云子看得眼角直跳。
"你炼丹带符纸和阵盘干什么？"
"备用呀。"林小满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万一炸得不够厉害，加点符灰助助兴。"
火云子："……"
助兴？
你当炼丹是放烟花呢！
孙明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炸炉还能加符灰？
学到了学到了。
火云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行了，赶紧炼！炼完赶紧走！"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炼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林小满应了一声，把小丹炉的盖子掀开，随手抓了几把药材扔进去。
有聚气草，有灵花蜜，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
火云子看得嘴角直抽。
"你这放的都是什么？比例呢？先后顺序呢？"
"要那玩意儿干啥。"林小满满不在乎，"炸炉嘛，随便扔扔就行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