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 14
指尖跃动的滴点蓝色元素汇成一簇，将他的侧脸照得荧亮。
亮面的眼眸蓝到近乎透明，暗面的眼眸蓝到乌黑。瞳孔之中明灭闪烁，烧着一团火焰。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狭窄的空间中，她几乎要被他危险的眼神压迫得无法呼吸。
簌簌簌。
是洞穴壁上石子滚落的声音。石子从紧压的岩石层中挤出来，沿着并不光滑的斜面一路滚下。然后是更轻的一声，归于寂静。
姜素抬起手，拾起落在头顶发丛中的石子。
她下意识变得警戒起来，双手环抱于胸前，转身防备地望向黑漆漆一片的洞穴通道——他们刚从里面出来，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可是这样的环境却总是让人无法放下疑心。
将脆弱的后背交给随时可能被偷袭的危险，令人胆战心惊。
显然，金澍洲也不是能够被划定在安全线范围以内的人。
她退后几步，脊背紧贴住洞壁。
与他的面庞截然开来，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出现在他的唇角。
嘴唇的弧度却没有蔓延到那双惊心动魄的蓝色眸子里，恍若结了冰的湖面，看不清冰面以下水流的涌动。
“害怕了吗。”金澍洲居高临下，“你是在向我表达作为一只随时可以被我碾碎的蝼蚁的恐惧，还是伪装。”
“不是从见面开始就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个灵魂，为什么到了现在又现出原形。”
他俯身贴近，毫不在意地直视对方，“以为抓住了我的秘密，所以可以得意忘形了吗？我根本都无所谓。”
“姜素，你不会愚蠢到以为你会是我命运的终结者吧。”
咔擦。冰面碎了一个小口。
金澍洲扬起下巴，有些厌倦般退开半步。他周身散发出一种疏远的气质，那是从小便站在高处养出来的傲气。
他一直强大而泰然地站在阳光下，无论暗处何时突袭暗箭，也总是处变不惊。
亚特兰蒂斯最后的王冠。
他们如此冠之他名。
最天才的天赋者，最纯粹的元素力量掌控者，这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的头衔。
而这副无比强大、无懈可击的身份之下，也有秘密。
值得他停下脚步，将猜疑吞咽几秒的秘密。
姜素没有等到他完全地退开，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她暗自蓄力，借住洞穴壁的力量蹬腿一个猛冲，抵住他的胸膛。
在惯性作用下，脚步凌乱地后退几步直到他的后背也完全、彻底地贴上冰冷的石墙。
她狠狠按住他的肩膀，没有松下半分。
“没人说过，你这副样子很令人讨厌吗？永远都像是在审判人的口气，即便帮助也是施舍的姿态。我倒是很期待呢，你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会这样命令吗？”
姜素仰起头，似乎真的想象到了这副画面，愉悦地笑出声来。
“你的眼睛有人说过它很丑吗？所以拼命想要把它掩盖起来。厄运的象征？邪恶的代表？还是天赋血脉不纯的结果？不然为什么呢，难道是神明为你作下的标记。”她的眼睛亮起来，“有一天会将你身上的天赋全数收走。”
金澍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指尖。
水咒从指尖瞬发，将姜素狠狠摔在地上。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便走出了洞穴。
“那你最好祈祷那天来临之前，你还没被我杀死。”
·
姜素当然不会死。
她也不打算在顺利完成这个游戏世界的任务之前死。
找到救世主，和守卫者阵营一齐坚守到最后一刻直到WIN的字样出现在面前，顺利地返回现实世界。
啊，多么完美的计划！
一想到可以摆脱这群疯子，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她就忍不住笑。
不过这个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那就是社畜！
在现实世界里做牛做马，早上上班、晚上加班，同事有事请假还要补班。在星斯特学院，也是逃不脱作为社畜苦命的命运。
“好的，那就拜托大家了！务必在明天招生大会开始以前布置好会场，明天有很多重要的领导和参会......”
一听到熟悉的话术语气，姜素就打了个哈欠开始发困了。
瞟了一眼挂钟，现在是晚上十点。会场早就呈现出井井有条的样子，然而严格主任却还是不甚满意。
要么是茶杯摆放的未知不对，要么是杯子里的茶叶数量不均，或者就是桌椅摆放不对......连强迫症都看不出的细节，全都被他一一找了出来。
虽然也找了很多底下的学生作为义工来帮忙。然而，比耗费力气更让人心累的是耗费时间。
姜素前天晚上埋伏学工会彻夜没睡，早上刚回来就去参加了教师培训。昨晚没睡个好觉，今天紧接着又被叫出来布置会场。不过作为新来的，总归是逃不过就是了。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的新生里有个天赋检测SSS级的天赋者！我去，这都几百年没见到过了，明天也是能让我见见世面了。”
旁边，元素系新来的助理们窃窃私语。
“都传遍了哪能不知道。不过啊，我听说他天赋血脉可不纯，不是下城区哪个旮旯角来的。”
“啧。基因突变总是能给人惊喜。听说他是暗元素的天赋者，万一分到我手下......”她使了个眼色。
“我可不想，这种学生指不定多难管呢。比起这个，我更期待明天能见到塔台的天赋者。”另一个露出星星眼。
她直白道：“你直说想见到金澍洲和连以盛呗。”
“我前几天还在招生办见到连上将了呢，人家可温柔。不敢想象他的天赋力竟然是吞噬一切的火元素。哎呀我正好是木元素，要不说他天生和我一对呢。”
“也不般配啊，到时候都把你烧焦了。”
她没理会对方，自顾自说：“要是明年能升职，快点成为元素系的教授就好了。到时候万一能到塔台里做技术顾问......”
离得近的小助理突然想到，“明年可是大年。”
“啊！对诶，是四年一度的大年了。”
她们的声音更小了，两个人把头凑在一起嘴对着耳朵说。
姜素也把头凑得更近。
隐约听见一些“连家下台”“金家首席”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两家什么时候会真的斗起来。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亚特兰蒂斯也要毁灭了吧。”
“不至于，还是有些中立派能稳住局面的。”
她们摇着头，一边应着不远处严格主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