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沈荞放进嘴里之前，完全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她原本打算只尝一个，但咬了一口之后，咀嚼着，渐渐觉出一丝不寻常来。
都是高门贵族的孩子，怎么人家还能下厨，会做这么好吃的点心？
沈荞反观自己，感觉一事无成。
不过她很快劝好了自己，环境不同，侧重点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光是要躲开那些明枪暗箭，几乎就是她这个身份角色毕生的生命课题了。
秋吟和春颂站在一边，把沈荞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殿下，真的很好吃吗？”
沈荞扬了下下巴，道：“你们尝尝。”
春颂第一个不客气，尝了一个，“嗯”了好长一声，“这真是傅公子自己做的吗？似乎比知味楼的招牌还要可口一些。”
秋吟比起春颂就内敛多了，她细细地品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周虹说是傅公子身边的那个道安公子送来的，他是那么说的，而且后来见到了傅公子本人，言语之间，也是一样的意思。”
沈荞微微颔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傅澜书应该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带着仆从撒谎。
“傅公子怎么会有这种手艺？”
沈荞也很意外，她想到那张在意乱情迷之下仍然故作镇静的俏脸，还有那双虽然被下了药，抑制不住自己，却仍然淡漠的眼睛。
“母皇说，他之前并不住在京城，怕是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
春颂“嗯”了一声，“不过待字闺中的公子们成日也没什么事情做，说不定傅公子就喜欢做点心呢。”
单纯是爱好吗？
沈荞想，也有可能，不过她总觉得还是自己第一个想法比较符合傅澜书给她留下的印象。
秋吟说了周虹转述的事情之后，沈荞就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如果真是爱好，想要赚钱，怎么不从喜欢的事情入手？
“交给夏念去办，这些事情她比我们清楚，嘱咐她在行事时要注意不要露馅了。”
“好。”
五日之后，沈荞的书案上摆了一本书，出自傅澜书的手笔，是一本刚抄好没多久的茶经。
字字端正，字如其人。
沈荞从字里行间窥见了傅澜书现在的心境。
虽不知是不是错觉，但在沈荞看来，傅澜书现在的生活虽然艰难落魄，但他的内心像是充盈的，自由的。
也挺好。
虽然有过纠缠，但派人保护傅澜书这么久了，傅澜书于沈荞来说，就像一个虽然并不知根知底，却存在着不可磨灭的羁绊的以后再也不会见面的老友。
沈荞将那本茶经随手放下，跟其他自己常翻的书籍堆在一起。
又过了几日，周虹又送来一本新书。
这次是坊间最近比较火的一个话本子，沾了些艳情，还被改成了戏本。
据说戏院只要演了这个，就会场场爆满。
大火的原因，自然绕不开其中的艳情部分，但要说火热全是因为这个，也不准确。
在这样男子都被关在后宅，只要稍稍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悔恨终生的背景之下，这个话本子的第一幕，就讲了男主角偶遇一名肖似神仙的女子，对其倾心不已，立刻与其成其好事的种种。
堪称大胆。不过够刺激。
沈荞却看得没那么荡漾，还有一些低落。
她有点好奇，傅澜书在抄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有没有联想到他自己。
若是在不知道她是她的情况下，知道了六殿下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不堪，他会不会在小耗子巷的那个小院子里的某一刻……后悔自己当时的破罐破摔呢？
不过后来同一个作者的格栅艳情本手抄本一本本送进府内，沈荞又听说了周虹传来的关于傅澜书的种种近况，猜测他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当初，也没有后悔现在。
二月二，还是很冷，沈荞出了趟门，进宫。
见完皇帝，从宫里出来之后，她又去了趟知味楼。
聊完正事后，沈荞忽然想到柳思然说过的话，吩咐手下打包了一份吃食送去了将军府。
没想到刚回去，沈荞就听春颂说，将军府的人来过，刚刚离开。
柳思然也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是一枚云纹玉佩。
样式朴素，但柳思然专门让人送过来，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料子很不错。
通透明净，玉质温润，手感细致滑腻。
春颂道：“送来的人说了，柳公子得了一块好料子，让人做了两枚玉佩，专等着今日这样的正日子送来，给殿下添点彩头。”
沈荞把玉佩收好。
春颂追问着开口：“不晓得殿下什么时候回来，也没留人，柳公子送了东西来，殿下要给什么回礼呢？”
沈荞没说话，春颂满脸疑惑，秋吟在她身后笑了一声，“不必了，回礼已经送过去了。”
这个时间，应当已经送到将军府了。
春颂满眼茫然。
二月初五，天没亮沈荞就被叫醒了，打着哈欠开始忙碌。
她的婚事有宫里人插手，但成婚这天不经过宫里。
沈荞被所有人簇拥着去将军府接人，一堆人堵在门口，不让她们进。
柳思晨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在故意为难她，出了个没什么品味的下流的问题，有人品出味儿来，秒懂，别过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荞这段时日话本子看多了，不至于不懂，但假装不懂。
她讨好地笑了一下，趁柳思晨本人呆愣时，陡然提起旧事——
“……十年前的春日宫宴，误将柳姐姐推入琉璃池中，让姐姐当众出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正式道歉，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柳姐姐原谅我。”
沈荞看起来态度诚恳，旧事重提，看热闹的人都明白过来，柳思晨先前下流的出题是故意的，本意是报复。
都一家人了，还在人家的大喜之日下人家的面子。
柳思晨为人，实在令人不齿。
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多少带了些鄙夷。
柳思晨怎能感受不到，她大怒，指着沈荞：“你那不是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沈荞作势叹了口气，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