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晋.江.首.发
严峻生比平时醒晚了一小时,看看时间决定磨蹭磨蹭再去小卖铺。
如果起得早了,他会去小卖铺,但如果起晚了倒也没必要,过了早高峰,整个上午买东西的人不多,小年轻要是买个早餐啥的,反正都要上班,出了小区就能去旁边的小超市买更丰富的,也没人在乎他这小卖铺开不开门。
懒懒散散洗漱,简单洗了个澡,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什么,抓起一旁的电动刮胡刀刮了胡子。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觉得有点凉了还顺手捞过沙发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盖身上。
最近春天了,暖气也不好好烧,早上还有点凉。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早餐店还没关门,但人应该少了,但现在出去还能吃个最后几笼出笼的热乎包子。
一层一层裹上自己的厚衣服,一边踢踏上鞋子揣着钥匙就打开了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严峻生愣住了。
文赫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伫立在门口,和他昨天晚上把人驱赶出去时没有任何区别,身上单薄至极的衣物没有半分御寒的能力,而在他的手上还握着昨天被他带出去的冻肉,但这会儿已经软趴趴的被攥在文赫宇的手心了。
严峻生沉默。
不会是在这里站了一晚吧?
“你在家睡舒服了,然后再出来站在这儿讨我同情吗?”严峻生问道。
文赫宇只是摇了一下头,肩膀上的发丝垂落到胸前。
“你就站这一晚上?”
文赫宇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却在严峻生挑眉示意的表情下,轻点头。
“你不冷?”虽然楼道里也有暖气,但肯定比不得室内,室内都有些凉意,站在这里不冷才怪。
文赫宇依旧不吭声。
“为啥不回家睡觉?”严峻生再次问。
“你不让我回家。”这次文赫宇倒是回答的爽快。
严峻生大脑努力转个弯,道:“这是我家。”
“我们家。”文赫宇道。
严峻生摸摸自己刮干净胡茬的下巴,道:“嘶——你未免也太自来熟。”
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想到昨晚文赫宇之前跟踪自己时能安稳不动的在寒风中立一整天,昨晚又稳稳当当的跪在坚硬的地面上还能一动不动老久,严峻生突然觉得这孩子除了倔还很有耐力。
果然不是白家里蹲的,脑子的确有点问题,才会做一些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事。
“困不困?”严峻生都能看到那眼白里的红血丝了,更何况整个眼眶都红了,这明显不是好好睡过之后的模样。
虽然昨晚用冻肉冰敷,但这会儿文赫宇的脸颊和明显青紫一片,配合着红红的眼睛,完全是一副可怜相。
文赫宇点头。
严峻生转身让开自己的位置:“进去睡觉吧。”
文赫宇望着严峻生,两步跨越了大门,但没有按照严峻生的话去睡觉,而是站在他面前,突然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严峻生下意识要推拒,但入怀的冰凉感让他住了手。
“你不生气了吗?”文赫宇微微弯腰,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凉丝丝的,连说话时吐出的温度都带着凉意,语气温温柔柔,明摆着是在撒娇。
严峻生仰头无语:“我生哪门子气?”
“你不让我进门。”
严峻生本来没怎么生气,这会儿倒是被逗气了:“让你进门我还睡不睡了?”
“因为太晚了吗?”
“……啥?”
“以后我会早早开始祈祷,在你回来后就立刻做……”说着说着,文赫宇闭嘴了。
严峻生也不知道文赫宇是怎么感知到危险的,明明这会儿因为抱着他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小屁孩做了一堆破事他一个都理解不了。
严峻生把人推开,瞅了一眼这会儿可怜兮兮的小屁孩,从文赫宇手中取出那软肉,闻了闻,倒是没坏,又给冻到冰箱里去了。
回头就看到文赫宇站在他身后瞅他,严峻生甩手:“行了行了,滚去睡觉吧。”
眼见着文赫宇回到他的卧室,就着他根本没叠的被子钻到了里面,安生的侧躺着,将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这才眯起了眼睛。
严峻生瞅了会儿,转身出了门。
奇怪的孩子,脑子有问题,难怪当初他家里那么闹腾呢,这谁受得了。
严峻生自个儿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餐,又顺带着打包了一份,转过脚又跑去药店买了点药,重新绕回家给东西放下。
去看了下文赫宇,小孩大概是困的紧了,睡的和死了一样,本来就看上去没什么生气,要说是个暴毙的尸体他都信,反而那死白的脸上红艳艳的眼眶显出了点血色。
严峻生拿手去凑了凑,探知呼吸,虽然很轻但不至于没有。
但大概是真的睡熟了。
其实真的要说,睡着了之后的表情倒是比醒着的时候要好,乖巧了不少,头发被放到枕头上方,随意散乱着,看上去睡的安逸又舒适。
文赫宇似乎是闻到了严峻生手上的味道,鼻子嗅了嗅,就要上前捞他的手,严峻生眼疾手快的就收了回来。
磨蹭了几下枕头,发现大概找不到气味来源,又将鼻子埋在被子里的睡了。
是喜欢被子的味道吗?是他衣柜里有点捂着了,但带着点洗衣粉香味的床单的味道吧?要是喜欢以后也给这孩子买同款洗衣粉好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转身,他要去开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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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初春的阳光已经不再明媚,看这样灰蒙蒙的天光,大概已经是下午了。
被窝里暖融融的,哪怕换了新的床单,但在温暖的被褥中依旧有着严峻生的气味,好像被严峻生整个包裹在怀中一样。
埋入到被褥中,披散着的头发被烦躁的抓到一边,文赫宇将整张脸都埋入到枕头里,深深的呼吸着。
伴随着朦胧的睡意消散,长长的吐息之间仿佛连心脏都放松了,全身懒洋洋的全身都很舒适。
在被窝中赖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手指撩开扰乱视线的发丝,手放在额头上禁锢头发的时候,目光瞟到了在手腕上缠着的严峻生给他的皮筋。
放开的手,发丝落下,文赫宇却忍不住轻轻的亲吻了手腕上的皮筋,微微眯起眼睛,仅仅望着皮筋,心口都充满了浓烈的情绪。
将头发随意拢起,重新扎好,文赫宇下了床铺,顺手铺开了被褥。
在房间中绕了一圈,看到了桌面上严峻生放下的包子和玉米粥,伸手摸了摸已经完全凉透了。
那个人回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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