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班师

帝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班师回朝是在江绥入京的第六日。

这六日里，还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据说是帝姬回京途中遇到逃亡的难民，有一老举人冒着妨碍军务的罪名，手举血书，于大军返程途中状告徐明易草菅人命，害死了他的独儿。

徐家是威远将军高杞的姻亲，更是这徐明易的亲舅舅。如今威远将军一心辅佐大皇子，他疼爱的侄子犯了事，叫人告到了昌和帝姬的面上，哪有不管的理？

于是昌和帝姬倾听了这老举人的冤情。

原来这威远将军的侄子竟然是个断袖。有天晚上吃醉了酒，有马车不坐非要步行回去。半路遇上了这老举人的儿子，见那男子生的秀气，竟然当场让下人守着路，把人拖进巷子给强了。

事后留下一锭银子穿上裤子走了，老举人的儿子不堪受辱，自知徐家势大，报官只怕是无用，一根麻绳吊死了。只留下这一张血书。

老举人鳏居多年，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无牵无挂，明知此举定要受杖责，也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昌和帝姬听罢，觉得是个打压皇兄的好机会。

不过律法不能无视，人还是要杖打的。让人意思意思打，打完了让军医拿好药医着。又怕那老举人被人灭口，就让老举人跟大军车队一块回来。

一回京城，昌和帝姬就派亲信拿着令牌送老举人去了京兆府报案，还特意嘱咐京兆府尹好好查案。

一头是昌和帝姬，一头是大皇子。

京兆府尹犯了难，徐明易也的确是犯了法了，心说大皇子可千万别怪罪。据说立刻已经派了人去葛洲拿那徐明易，估摸明儿天亮前就能带回来。

一回来要料理的事儿倒是也不多，昌和帝姬不养闲人，手底下都是能干的。回宫复了命，圣上里里外外关照了一通，见女儿没缺胳膊少腿就受了点皮外伤，也少不得心疼了一番，一直将帝姬留着吃过午膳才放出宫。

出宫第一件事，就是叫肖冉秘密把江绥给她带过去。那么多年没见面，虽然有肖冉一直为她们传递消息，这会子却还是有点雀跃起来。也不知道江绥样貌变了没有，本事长了没有……

肖冉把江绥带进帝姬府，守在外头。江绥一个人叩门，侧身进了昌和帝姬的书房。

进了书房，却不见有人。观察房中摆设，简单却不朴素。

江绥嗅了嗅，屋里除了香薰还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再看书架桌椅的用料，用得都是难得的黄梨花木。桌上一方砚台，想来就是圣上赏赐下来的那方别国进贡来的端砚。

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回头望去，那里有一盏屏风。

突然江绥就想起年幼的时候，唐玉宸和她就喜欢趁对方不备躲在屏风后头。等对方走近了再出其不意偷袭，然后顺势切磋一番。

江绥瞬间会意，于是故意走去那屏风跟前。果然，只见那屏风突然向前倒下来，后头飞出一个黑影。

江绥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顺势抽出一旁架着的长刀接下对方一剑。又反身刺出一刀去，也被对方一剑接下，于是又劈出一刀去……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双双化解对方的招式同时又出击一招，打成了平手。

昌和帝姬的武功在这个年纪已经是佼佼者了，征战打仗更是能让敌军忌惮的主。谁能想到远离京城的葛洲还有一个这样的女子，还是跟帝姬一条心的。

如此一来论武功，昌和帝姬这边的猛将，比起大皇子的就更有优势了。

“看来肖冉没有糊弄我，你是真的学有所成了。”昌和帝姬收了剑，又接过江绥手里的长刀放好。

江绥也是欣喜，将昌和帝姬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单膝跪地拱手一礼：“殿下！”

昌和帝姬忙把人拉起。

两人到塌上相对而坐，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挚友，没有商籍与皇室之间的距离，相互寒暄。

不过相互关照了几句之后，就立刻聊起了正事。

“按我的意思，尽管不知道有没有需要你出手的机会，恐怕你还是要在暗处蛰伏一阵子。”说这话时，昌和帝姬还吞下了后半句。况且，要进官场，也不该是以江家少家主的身份直接接受提拔。等，等一个契机。

江绥倒是毫不在意，左右也回葛洲待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意回去再多给她娘和妹妹分担几年。

“好。”江绥什么都没多说，只应了这一声。

无论昌和帝姬作何打算，她都会一力支持的。因为帝姬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好友，更是伯乐。

临走，昌和帝姬突然叫住她，戏谑地打量。

“说起来，我能拿到徐家这个把柄，还要多谢你新纳的郎君啊。”

……

江绥听了昌和帝姬查到的消息，回到家里，皮笑肉不笑地坐在桌前。

陈硕暗觉不好，却一时半会想不出自己做的哪件事不好，只好坐在江绥身边，等她开口。

“你同那个状告徐家的老举人，还是旧相识呢？”

陈硕这下知道了，这事他确实做得欠妥。这回一口气就老老实实交代了。

那个老举人与他从前上工的书局有些关系，两人一来二去的也有点联络。得知徐家与江绥过不去在店里闹事以后，他就又想起了这个可怜的老举人。

他一思考，就想到了帝姬即将班师。又联想到大皇子与帝姬如火如荼的竞争，自然而然就想到借帝姬的手来报复徐家是最好的。

正巧江绥又带着他进了京，肖冉因着他是肖觉的徒弟没有多加提防，让他钻了空子，在别院里听到了肖冉和江绥说起帝姬班师的其中一段路线。

于是他立即传信给老举人，让他去堵帝姬。

江绥听罢，恨铁不成钢。

这个陈硕竟然利用她们的信任，还敢利用帝姬。

陈硕自知理亏，虽然只告诉了老举人，可万一中途出现什么差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硕这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生怕牵连了陈家和江家，都不敢正眼去看江绥。

正胡思乱想着，没想到江绥不怒反笑了。

“算你运气好，这个把柄递到帝姬手里，帝姬很满意，不治你的罪。”江绥还有几分后怕，好在是没出事。

事后，她跟师傅和帝姬都商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