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和以往遇到的咒灵相比，真人是超出预料的狡猾，就仿佛所有咒灵的心眼都集中于他一人身上。我、七海还有特别赶来汇合帮忙的猪野先生三班倒忙活了两天，却只在下水道内发现了部分被改造过的生物。
动物，咒灵以及意料之中的人类的灵魂。
随着手法从生涩至娴熟，改造生物中人类的比例也在逐渐增加。最新的一处据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百改造人含量，甚至在这些痛苦挣扎的生物旁，受害者失踪当日所穿的衣服或者是其他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都被整齐摆放着。
“这种行为绝对算是在挑衅吧。”猪野面色阴沉地清理着现场，“我现在相信两位之前说‘他一定还在这里等待报复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了，咒灵中竟然也有真情实感爱护同伴的家伙——虽然是两周前的记录，不过已经达到拜托五条先生出手的标准了吧？”
“不。”七海扶正护目镜，心照不宣地与我对视片刻，“暂时还不需要劳动到五条先生。”
……
“对于七海先生来说，理想中的工作环境是怎样的？”趁着猪野联络辅助监督的间隙，我问出了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七海沉默片刻，非常坦率地给出了答案：“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不用工作。不过咒术界的话……我听说高层那边最近通过了给因错误程序遭受损害的一年级生们经济补偿的方案。”
“我喜欢拥有客观合理的秩序性并且奖罚分明的体系。”他说。
听起来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条件。
读懂我眼神的七海叹气：“比起这个，每天折腾着两边跑精力还吃得消吗？分给五条先生的任务，就算只有一部分也很容易遇到麻烦的家伙，更不用提还要抽空完成假期作业……”
“欸？”
我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写作业的人，难道是在说我吗？”
“抱歉，之前吃饭的时候有看到你在草稿纸上计算。”七海回忆说，“那个，是函数吧？”
虽然确实是要算数但完全不是专业课布置的作业啊。
坦白说，我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留礼物的方式竟然是在备忘录里写下一堆让人想原地入梦的数学题，总不能真的是在督促要认真学习吧？我们的关系应该谈论这些吗……
不是很想承认。
而且。
我想到今天上午看到的特别关注：那个玩闹般偶尔经营着，从我们解咒后就再也没有动态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分享，关于曾经提到过却来不及打卡的青森小店。
纠结了十五分钟都没有询问的消息现在还躺在文字框，我艰难地向七海先生表示那完全是出于我的个人兴趣。
非常善解人意的成年人微微点头，提议说：“总之，按照第二次时交手的经验，那家伙还没有成长到无法处理的地步，有我和猪野在，你返回东京专注其他任务也没问题。”
“不——似乎也行？”我若有所思，刻意加重了读音，“反正留在这边也是空耗着。再待三天试试，如果实在搜不到真人我就回东京帮五条先生分担一下教学任务算了，最近一年级正集体暂停了任务开展校内特训。”
七海会意：“待在高专内部，行程上的确更宽松，还能抽空和五条先生讨论术式应用，在这方面他是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是吧。”我眨眨眼，“想必家主大人不会拒绝类似的小小请求。”
*
大概是花御的仇恨正稳稳地安在我身上，发表了“放弃”言论的第二天，一直坚持躲猫猫的真人带着改造人大军将我们团团围住。
“未免有点太多了吧？”
即使隔着面罩，猪野愤怒的神情也格外明显，七海同样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握紧手上的钝刀。
精心挑选了偏僻废弃厂区的真人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漆黑的帐缓缓升起，确认科学通讯手段全部失效后，他拍掌朝我wink：“看吧，我说过了，下次见面一定会杀了你。”
“哦，真可怕呢。”我说。
“哎呀，真是乐观啊。”真人指挥着改造人腾出空间，然后捏着下巴假惺惺地围观说，“真要追溯的话我还应该感谢你们两位——竟然混进了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家伙欸。”
他像是才看到猪野似的摆摆手：“死掉就只能怪你的同伴没眼色喽。”
“到底谁才会听咒灵挑拨离间啊！”
猪野并起两指，蓝色的咒力穿透真人右臂，微微亮起的光芒下，特级咒灵完好无损的皮肤反射出冷白的光泽。
“如诸位所见。”真人像得到新玩具的孩童般蹦跳转身，三百六十度展示着新鲜的“伤口”，“多亏有两位的倾情奉献，不论是术式的理解还是熟练度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大~进步，这些助兴孩子们也要特别‘感谢’你们吧？”
改造人群体配合地支吾摇摆着。
“而且，之前的战斗还让我发现了一件事。”他看着我，“虽然那家伙说你的术式攻击性很特殊，但不也完全伤不到我嘛。平白无故让人担心好久呢。”
是在说香织吧？
“她在哪？”我问。
“你果然知道了啊。”
真人将手臂拧成各种形状，左边形似鹦鹉的脑袋说：“死到临头还惦记这些，好执着呀。”右边模仿电视机的脑袋又说，“该不会是想突然跑掉把情报送给那个五条悟……为了防止有人中途溜号我可是会优先攻击你的同伴哦。
“但换句话说，只要你留在这里我就不会立即杀掉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真是完全被看扁了。”七海先生解下领带，“现在就开始发表获胜感言也有些过于着急，怎么说我都算是他们两个的前辈……稍微正视些对手如何？”
“没错！”
猪野附和，又悄悄转头对我说：“虽然七海先生绝对——没问题的！但真有什么万一也请不要有负担地将情报带走吧。”
其实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我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真人打断：“抛弃同伴可是诅咒师行为欸？”
他瞪大眼睛，恶意地笑着：“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呀，作为让人讨厌的刽子手，就请你们都——”
咒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般前仆后继的改造人群体以及光速逃窜的真人本体，全部都被无法观测的空气墙阻隔在原地。
在七海疑惑、猪野震惊的注视下，闪亮登场的五条先生开朗道：“呦~你们好啊！”
“您提前过来了？”七海问。
“这个嘛……”五条先生若有所思地捏住下巴，“好像也可以这么说——时机刚刚好嘛！”
他嘿地举起还装着点心的小托盘：“而且还有伴手礼哦，特级鉴赏家五条精选的私人收藏版本~来，猪野，这个给你。”
“谢谢。但原来已经提前联络过五条先生了吗？不愧是七海前辈，好可靠！”
“不，我认为现在不是悠闲寒暄的……”
“这个口味给七海！”
“非常感谢不过五条先生，”七海叹气，“在没有洗手的前提下我不认为应该直接往对方手里塞没有外包装的食物，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卫生习惯。”
“啊，对哦。”被提醒的五条先生恍然大悟般轻敲手心，然后非常热心地捏起点心对我说，“我有洗手和开无下限哦，所以我来喂你吧，来，请张嘴，啊——”
“啊——”
是草莓味。
一不小心就照做了啊。
手指的温度是真实的，一触即离的那个瞬间，是他特意关掉了无下限，还是因为那股与我的术式高度重合的空间波动？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的概率更高吧，所以，在居酒屋时也是这个原因么……我们的诅咒，根本就没有解除？
想知道的问题有很多，但顶着七海和猪野惊讶的表情，我只是尽量面不改色地说：“谢谢，很好吃。”
“对吧？”
得到夸奖的五条先生勾着唇将托盘塞进我怀里，然后一拳把挣脱束缚试图悄悄逃跑的真人锤进地面。
“偷跑可不行哦~”他捏着指节，像活泼羽毛球似的满场乱蹦，平等给予真人和改造人迎头重击。
随着咒灵方人员不断缩减，真人又呕地吐出一小片改造人。
他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我面无表情地拽着七海和猪野后退。
“喂喂不是吧？”趴在地面，状似非常虚弱的真人抗议说，“我都这样了还在防备我。现在这里可是有那个五条悟在耶，连自己家的最强都不信任吗？”
“非常遗憾我的直觉告诉我要离你远一点才比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