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断尾
“我父亲在战场上出事的那天，他的副将向我爸爸捎来消息。”
“我的Omega父亲在听到消息后，当即……”
柳洵望的耳畔回响起卫俟曾说过的这句话，他遁光飞行，赤红色流星再度出现在空中。
甚至比上一次更亮、更快。
“我绝不会……”
柳洵望攥紧手中的银戒，轻声道。
他铺开神识，覆盖整个帝国和联盟，从中找到生死契所在的位置，朝那个方向直直飞去。
在靠近利达星系时，柳洵望的心脏骤然绞痛，让他不得不降下飞行速度。
他揪紧胸口，是生死契在作用，用他的修为和寿命为契约者续命。
“卫俟……”柳洵望咬紧牙关，飞进战场后看见一片战舰残骸，残骸中依稀能看出是第九军团上将的战舰。
生死契所在的位置正是安全舱的位置，卫俟就在那里面。
柳洵望在安全舱旁停下，明晃晃地暴露在两边的战场间。
一位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武器的脆弱狐族Omega。
砰——
一枚导弹向柳洵望飞去。
哗！
九条狐尾展开，仿佛能遮天蔽日，一条狐尾卷起导弹，朝反方向随意一扔，在联盟的战舰处炸开。
他本挨下陛下一枪，损失一条狐尾，但好在妖族修炼快，第九条狐尾又重新长了出来。
柳洵望的眼瞳竖起，手臂和双腿化回狐形，随后整个身体变化，完整的本体出现在面前。
狐狸本体占据半个战场，卫俟的安全舱只有他的瞳孔大。
柳洵望静静望着安全舱内安静闭眼的卫俟，似是在睡觉，但体内源源不断流逝的修为在告诉他这只是假象。
柳洵望从安全舱移开目光，抬头看向联盟方向，浑身的毛炸起，发出刺耳的呲牙声。
他很想一巴掌灭掉这地方，不过现在的要紧事是救卫俟。
但是柳洵望心里清楚，卫俟已经……没法救了。
如果人还活着，就不会用他的修为续命。
恰恰是卫俟已经死了，生死契才会发动。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鸣，一条狐尾断掉，时间开始回溯，整个帝国和联盟的时间同时倒退，回到他刚抵达战场的那一刻。
不够。
啪。
又一条狐尾断掉。
柳洵望咽下喉中腥甜的鲜血，他的脑中突然响起一道从未听过的嗓音：“他本就会死于这场战争，而你已经功德圆满，即将晋升九尾狐仙。”
“你确定要放弃一身修为来救他吗？”
柳洵望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他在脑中质问：“你算什么东西？”
“我被师尊一箭穿心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刚来到这里毫无修为、任人宰割时你在哪里？”
“卫俟死在战场上时你又在哪里？”
“现在我的伴侣死在我面前，你却要我眼睁睁看着，然后如你所愿得道飞升吗？！”
那道缓慢而苍老的声音沉默几秒，“我是天道。”
柳洵望嗤笑一声，“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现在只想救活他。”
天道不再言语，柳洵望将时间再度回溯，回到卫俟出事那一刻。
这一刻，他看清卫俟事故的原因。
和猜想中卫浮别战死的原因毫无二致，就连行动的思路都一样。
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苹香，导致卫俟易感期，注射抑制剂，引发信息素紊乱，陷入失控，失去理智并出现破坏性，破坏掉战舰内完好的控制器，导致战舰失控，联盟趁虚而入。
不够。
柳洵望再断一尾，时间继续回溯，来到卫俟失控前。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红苹香味窜进他的鼻腔，整个战场都弥漫着红苹香的味道。
他吃下伊苹给的解药，像是感应到什么，柳洵望向后望去。
所有会修炼的狐族整齐地站在他身后，一旁是驾驶战舰的柳霄。
柳洵望格外诧异，“你们……”
白鸿向前一步，“柳会长，我们发觉时间波动，前来探寻源头。”
他的目光落在巨型狐狸眼旁的战舰上，艰难地开口：“卫上将他……”
柳洵望转了转瞳孔，声音很平静：“如你们所见，他已经死了。”
“我的能力是时间回溯，所以正在给整个世界回溯时间，因为需要回溯的人群太多，只能自废修为来做到。”
自废修为……如此痛苦又折磨的一件事，被他轻飘飘地说出口。
白鸿张开手，法力流动，“我来帮你。”
柳洵望用毛茸茸的尾巴轻柔扫过他的手，“不用，你的修为还不够。我大致明白了出事的原因，等会儿需要你们来帮忙。”
“这个时候的红苹香浓度高得不正常，需要你们撑起法力屏障来抵挡这味道，还要派人去找伊苹拿红苹香解药。”
白鸿将解药发给剩下的狐族，“你们来撑起屏障，我去找伊苹。”
柳霄：“我来给卫上将分散火力。”
柳洵望欣慰地笑了笑。
啪。
第四条狐尾断掉。
时间继续回溯，红苹香的浓度降下许多，塞西尔问：“这味道是从哪里出现的？”
他试图靠近柳洵望，却被强大的时间旋涡挥开，白鸿赶紧接住他。
“这……”塞西尔按住脑袋，“根本无法靠近柳会长。”
白鸿把人扶起来，“不知道就算了，先把失控的人救下来。”
啪。
第五条狐尾断掉。
来到红苹香出现前。
在时间回溯过程中，白鸿茅塞顿开，“我明白了！”
“红苹香是在战场中随着联盟军火的爆炸而出现。”
“联盟的军火损毁得越多，红苹香在空气中的浓度就越高！”
他仔细嗅了嗅，“这好像不是伊苹的红苹香，味道有些差别。”
“难道是联盟又研发出了更先进的红苹香？”
柳洵望已经无力思考，修为的迅速流逝让他只能尽力把时间回溯得更多，给他们留出救下卫俟和帝国军人的机会。
“可能是付尔乌。”
柳霄攥紧拳头：“我问过付尔乌，这种东西还没应用，连解药都没有，联盟怎么敢直接投入到战场上！”
白鸿一脸难以理解，“联盟不要命了吗？”
柳洵望心中舒出一口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定然做不到这些事。
他断掉第六条狐尾，苍白的面容令白鸿大惊失色，“柳会长！你不要再废掉修为了！”
柳霄也急忙说：“已经足够了，柳会长，这样下去你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柳洵望用狐尾拍拍他们以示安抚，“我没事，我会尽量给你们留出时间来支援。”
时间回到开战前。
卫俟和崔子晖同时离开，白鸿猛然想起，“卫俟都已经这样了，那崔子晖呢！”
柳洵望说：“或许情况和卫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