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陈峤南听到陈樵风的话后,抬眼看着面前一众沉默不语的陈家人。
这一刻,他仿佛彻底看透了陈家人的自私自利,凉薄冷血。
他急忙上前,跑到陈颂雅的面前,大声喝道。
“陈颂雅,你与我相争的那股子心气呢?难道你就这般甘心离世吗?你好好想想自己,即便无人为你着想,你也该为自己考虑啊!
家族的荣耀若连门中子女都护不住,那还要它何用?
倘若家中子女连性命都要为这荣光所献,那这门楣荣耀又有何意义?”
陈颂雅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刻,在众人面前为自己争辩抗争的竟是她这个从小一直看不上逗猫遛狗的三哥哥。
她的三哥哥当真是一副赤子心肠啊。
可惜啊,她到临死的时候才看懂了他的赤诚真心。
她千不该万不该听信了当时某人的挑唆啊,想要一心置他于死地,就他这副心软的模样,怎可能是她二哥哥的挡路石啊!
终究是他们错了,是他们没有在心里把他当成一家人啊!
她忍着嗓间的哽咽,一把挥开了陈峤南抓住的胳膊,强忍着眼中的湿意,厉声喊道。
“陈峤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真当自己还是这陈家长房的嫡子啊!
你只不过是大伯意外醉酒后生下的外室子。
要不是,大伯母一时心软把你接了回来,把你放到了身前照料,你以为,你这长房嫡子的身份是怎么来的!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了,明明连个庶子的身份都算不上,还妄想在我这自称哥哥,你谁的哥哥啊,我的哥哥只有陈清樾一人,你陈峤南不配当我的哥哥!”
陈峤南一脸不可置信地握着她的肩膀说道。
“你...你说什么?谁是外室子?”
陈颂雅强忍着心里的不忍,当下撕开了陈家最后一块遮羞布,接着说道。
“你啊,你是外室子,你的母亲根本不是陈家大夫人,而是那歌舞坊的歌姬!”
既然她这位三哥哥一心想要挣脱陈家的枷锁,那她便在死之前最后助他一臂之力,挥起语间的棍棒,倾尽全身气力,将他对陈家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击碎。
愿他再无门第枷锁束缚。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不是我娘亲生的呢?!”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陈峤南一脸震惊地望着陈大夫人看去。
只见陈大夫人微微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不说话,反而一脸忐忑,悲痛地看向了陈峤南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了陈颂雅的话。
“怎么会这样......”
陈峤南再次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陈临川眼里怨恨地看了一眼陈颂雅,恨她临死之前,还要撕开了自己隐藏已久的遮羞布。
陈峤南看着陈家众人神色不一的面容,恍然大悟,脚步不禁后退了几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怪不得,一向看中门楣家中荣耀的陈家,怎么会为一个外室子争辩抗争呢!
一个外室子当然是只有为陈家添砖加瓦的份了,他当然也只有做棋盘上棋子的命了。
就连沈长风听到陈颂雅口中的话都不免一惊,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
她看着失意满脸苦涩的陈峤南,急忙对着冬至说道。
“快,把亭林少爷给我带回公主府!”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陈颂雅趁乱拿起自己的发髻上的簪子,对着自己的脖颈用力一刺。
众人万万没想到陈颂雅竟会如此刚强,趁乱拔簪自刎,众人急忙上前。
离她最近的陈峤南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自幼疼惜的四妹妹竟然会趁乱拔簪自刎。
陈峤南连忙抱下了她渐渐软倒的身体,连忙伸手捂住从她的喉咙处涌出的鲜血,哭喊着,忙对身边的人叫着。
“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他从始至终只是想要让她认错而已,从未想过要她的命啊!
鲜血瞬间染红了陈颂雅的衣裙。
陈颂雅看着面前抱着她,一脸焦急的陈峤南,不禁眼眶一红,笑了笑,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三哥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下次我当姐姐,你当弟弟可好?”
来世我们还做兄妹可好......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三哥哥......
陈峤南用力地按着她鲜血喷涌的脖颈上,泪眼模糊哽咽地说道。
“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陈颂雅,你欠我的!你要这辈子还我!”
陈颂雅看着泪眼模糊,满脸都是泪水的模样,轻笑道。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可是你说的。”
你想摆脱的枷锁,我替你砸碎了,你自由了,三哥哥。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说着,指尖便从陈峤南的手中滑落。
三哥哥,下辈子,你,我,二哥哥,再也不要见陈家这群伪善之人,我们三个就做一个相亲相爱,和睦融洽的家人可好!
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牺牲鲜血。
只做开开心心温暖幸福的一家人。
那晚的闹剧随着陈颂雅的死亡彻底落下了帷幕。
陈颂雅死了,以拔簪自刎的方式死了。
李晚骅因私放印子钱被判了杖刑五十,处以三千里的流放刑。
李晚骅行刑的当天,王舒禾特意提着食盒去牢中看她,当李晚骅在牢中看到王舒禾的时候,她面上微微露出了诧异。
“你怎么会来?”
只见王舒禾从食盒里依次拿出了饭菜,一一摆在了李晚骅的身边,柔声说道。
“我来为姨娘践行!”
李晚骅冷哼一声。
“少要在这装腔作势!我知道,我从小对你们姐弟俩个不好,你如今来看我,不过是想要看我笑话罢了!”
“姨娘当真聪慧的很,姨娘说的没错,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王舒禾拿起手帕,挥了挥面前的薄灰,接着说道。
“姨娘可知,舒禾那日带着差爷去你的房内,不止搜到了您放印子钱的账簿,还搜到了什么?”
李晚骅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站起身,对着她冷声喝道。
“你敢!”随后,李晚骅冷哼一声,“即使你搜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的那双儿女自会有李家教导!你别忘了我再怎么说也曾是是李家的五娘!”
王舒禾看着面前身处牢狱之中,脑海里还充满幻想的李晚骅,恭敬地说道。
“姨娘说的是,想当年,皇都城中的谁人不知,李家五娘明艳动人。可令皇都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李家五娘竟在待嫁的年华,毅然决然地踏入王家这妻妾成群的庭院,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名妾室。
当时,人人都说李五娘对王家郎君情根深种,才不顾李家的门楣,甘愿屈身下嫁。
可如今,我仔细一琢磨,竟然觉得这事儿倒有些蹊跷之处。
能让李家三房的嫡次女心甘情愿地去做王府的妾室。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缘由呢?李姨娘,你说说看?
我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皇都之中,才俊郎君数不胜数,为何你偏偏选中了早已娶妻生子的王家呢?
而且,当年李家明明知晓你的选择,却并未过多阻拦,任由你随性而为。
直到那日,我在你的房中偶然发现了一样东西,这才恍然大悟。
按理说,你执掌中馈,应该手中不缺银钱,但却还敢铤而走险地私放印子钱。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李姨娘?
还是说,莫非你在府中的那双儿女,并非我爹的亲生骨肉?
你这是在害怕事情败露之后,你的那双儿女没有活路,所以才动了私放印子钱的歪心思,为你那一对儿女留下可以保命的钱财吧!
你该不会是李家安插在我王家的一颗棋子吧!”
皇都城的世家之间不过是面和心不和,一旦涉及到利益,素来暗地里素来争斗的厉害。
毕竟,这盘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