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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爱情事故》

13.「一条毛毯的事故」

不过这完全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毕竟此时此刻祝以青正在笑。

“怎么不说话?”

明明这个视角看不到她,祝以青却还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斜背对着她,语气轻巧地说,“还站在这里,不去换衣服吗?”

兴许真的只是错觉。可能祝以青就是一个格外轻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中的人。

“要去的。”戚悬冬慢吞吞回答。她收起思绪,可还是没能忍住,在上楼之前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祝以青逗狗的动作短暂地停顿几秒。

“嗯,大部分时候吧。”她没有回头看她,仍然保持着斜背对着她的姿势,垂着眼睫和咧开嘴的耳朵对视,眼尾像是在笑,又像没有,“人怎么可能每天都开心呢?”

也是。戚悬冬点点头,“是我误会了。”她准备转身上楼。

“戚悬冬。”祝以青再次喊住她。

“嗯?”戚悬冬回头。

祝以青将试图带着一身泥去撒欢的耳朵放走,总算站起身来,微笑望住她,“晚上要继续和我一起玩吗?”

很少有一天当中连续出去玩的体验,也很少有反复被邀请出去玩的体验。

毕竟大多数时候她都被认为是一个扫兴的人。戚悬冬迷茫间扶了扶自己还没擦干净泥的眼镜,“要去哪儿?”

“今天晚上,马场,篝火音乐会。”祝以青漫不经心说,“不过人可能挺多的,来吗?”

人多。戚悬冬捕捉到第一个关键词。音乐会。第二个关键词。恰好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所喜欢的。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她很小家子气,像是被邀请做什么事都会拒绝。

但她的确有过被熊小禾拉去看音乐节,之后在人群中晕倒引起全场恐慌的经历。

从过往经验来看,她的心脏和大脑都不适合在过度吵闹的场合待着。

“下雨也会有篝火音乐会吗?”但有一点她很好奇。她们刚刚回来的时候外面天气又变得阴沉沉,像是又快要下雨。

祝以青双手抱臂,“当然不会。”

戚悬冬点点头。

“但现在没有下雨。”祝以青说,“晚上也不会下。”

语气是一种奇怪的笃定。

仿佛此刻外面的天不是阴郁发沉,而是艳阳高照。

戚悬冬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么确定?”

似乎觉得她多余的好奇心好笑,祝以青笑了声,说“不知道”。

然后眯着眼看了眼奔去外面玩耍的耳朵,悠悠说,“可能因为我是女巫吧。”

戚悬冬抿了抿唇。

“那你要来吗?”祝以青又轻巧地说。

不得不承认,她拥有一种将任何事情都说得很随意的本领。以至于戚悬冬在她面前,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是轻松的。况且熊小禾说得对……她这一趟旅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自己接受未知的能力。

“什么时候?”戚悬冬决定接受未知。她想音乐会应该属于小型人类社交场合,不至于像大型音乐节一样可怕。

祝以青笑起来,“今晚七点。”

戚悬冬点点头,“我会准时参加。”

“嗯哼。”这个语气词再次出现。祝以青也再次笑起来。飘飘的,自如的。看来悲伤真的只是错觉。

“其实不去也可以。”然后祝以青又突然说。

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口。

戚悬冬歪头。

祝以青笑,“没什么,就随口一说。”

“想来就来吧。”她悠悠说,“也别勉强自己。”

说完这一句,耳朵啪嗒啪嗒捡着球跑了回来。祝以青蹲下来,笑眯眯地摸了摸耳朵的头。

戚悬冬停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好奇心让她的大脑试图验证祝以青身上那种缥缈的、淡然的悲伤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但无法得到答案。

或许等到旅行结束都不会得到。

想到这里。

戚悬冬无法形容自己心底产生的感受到底属于哪个范畴。

她上了楼,洗澡,更换衣物,将脏衣物去洗衣房洗干净,晾晒,擦洗眼镜……忙碌了一通,她下楼,打算去找祝以青帮忙洗狗洗车。

但祝以青并没有在楼下。

民宿里面空空荡荡,貌似生意不好,甚至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名入住的房客。

戚悬冬敲了敲那间房牌为“兰芝”的房间,没有得到回应。

阿佩的房间也没有。

看来两个人都不在家。

踌躇间,戚悬冬只好外出食用自己已经被推迟两个小时的午餐,拍摄午餐图片给熊小禾打卡。

微信上母亲发来了新的消息,上午十点二十四分。这个时间点戚悬冬在学骑马。学校那边是做操的大课间,母亲正好有空。

区老师:【你以为你今年十七岁?】

恰好戚悬冬今年不是十七岁。不知道怎么回复母亲,她只好放下手机,食用午餐。

生病后她的胃口很差,吃多了胃不舒服容易吐。明明只是点了最小份,午餐吃了几口就吃不下。

想起母亲在疲惫时的教诲——我下班回来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你就吃这么几口,还从头到尾板着张臭脸给我脸色看,我到底是为了谁才每天从早到晚这么累?考试也考不好,丢净我的脸,戚悬冬,你对得起我吗?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戚悬冬等母亲讲完这些道理,然后说——好的,妈妈,我会吃完的。

今天下意识勉强自己多吃几口。却又想起母亲咄咄逼人的微信内容,以及今天早上和祝以青说的话——她现在很叛逆。

话说出来就要兑现。

戚悬冬叛逆地放下碗筷,叛逆地决定结账,也决定不再勉强自己食用午餐。

午餐结束。

她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腰背肌肉出现某种运动过度的酸痛。大概是今天早上的骑马课。走到民宿时这种酸痛感愈发明显,但她还是准备坚持承担责任和祝以青一起洗狗洗车。

只是祝以青不在,狗不在,车也不在。

最开始。她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等。过了十分钟,她站起来等。又过了五分钟,她栽倒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等。十分钟后,她倒在沙发靠枕上等。一分钟后,她在梦里等。

“悬冬,悬冬——”是阿佩的声音将她叫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戚悬冬睁开眼,天色还没暗,甚至看起来比上午的时候明亮许多。

真的没有再下雨了。

她费力地揉了揉眼,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慢吞吞地起身坐直。

“阿佩。”和阿佩打招呼。

“怎么睡在这?”阿佩关切地问。

“我在等祝——”还没完全清醒,戚悬冬困倦开口。但看着阿佩关心的眼神,意识到直呼其名并不礼貌,改了口,“等你们老板。”

“我们说好要一起洗车洗狗。”她解释。

“是吗?”阿佩摸摸鼻子,“她好像都洗好了。”

“什么时候?”戚悬冬愣怔。

“不知道。”阿佩说,“我看着她开车带狗出去的,车是干净的,狗也是干净的。”

没有等她。

可能对别人来说没什么。

但戚悬冬有个坏习惯,就是格外遵守约定。未完成约定会让她产生某种秩序失控的感觉。这就使得一般人都觉得她很难相处。

因为哪怕是一句很小很小的事情,对方没有做到,她都会觉得难受。只是有的时候提出来,反而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她慢慢学会不再提。

总不可能责怪祝以青不和她一起洗狗洗车。戚悬冬木讷点点头。

“对了。”阿佩说,“她发信息给我,让我晚点带你去马场。”

戚悬冬困惑,“她就已经去了吗?”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早?”

“她可能是去提前帮忙布置了。”阿佩说。

戚悬冬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看你脸色不好,先上楼休息一会吧。”阿佩关心她,“等到时间我上来喊你,我们一起吃完晚饭再过去。”

“好。”戚悬冬说,不过还是不想麻烦阿佩上楼,于是补充,“不过我会定闹钟。”

阿佩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悬冬,你真可爱。”

她又开始说这句话了。

纵然听过好几遍。但戚悬冬仍旧不太习惯,因此拘谨地颔首,准备上楼睡觉。只是这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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