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试探
慕远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毋清午，头埋在毋清午肩上，眼泪在眼中打转。
毋清午错愕，她能感觉到慕远抽泣的声音，心瞬间揪起来，全身的筋脉痛让她下意识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紧抱的瞬间，又快速松开，死死攥着袖中的手。
同时心中满是苦涩，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伤心，她这般痛苦模样，慕远却是一点事没有的样子，在她怀中为其他事哭着。
慕远喉间咽了咽，是他哭的太伤心了吗，他竟感觉心有些不舒服，于是退开毋清午的怀抱。
看见毋清午神色不对，比平时都要冷，但是怀抱却是温暖的。
大牢里安静极了，周围的被关的人已经被毋清午先一步放药处于昏迷中，月光透过大牢墙上小小的窗口透进来，落在毋清午的侧脸上，一半处于暗处，一半处于光中，仿若正义和黑暗的两面。
毋清午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擦去慕远脸上的泪珠，压抑着声音温声询问道：
“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好吗？”
话中夹杂着宠溺的意味，见她说出口，慕远拧着脸，别过头不看她，她则耐心的引导，
“我是你妻主，阿远。”
“慕思理让我嫁给她。”
慕远顿了顿，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倔强，甚至带着誓死同归的念头。
“她拿什么在逼你，对吗？”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慕远不想看见毋清午，他害怕看见那一瞬，他的坚强会崩塌，他会依赖她，明明都是假的，假成婚，假装在一起，他不能让她置于危险之中，他的事情应该他自己处理，他不能那么自私把她拉到他的深渊。
“没有，她没有逼我，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没有官府文书。”
“嫁给她，官府才承认，才能免除去‘乐窑’”
“你是外地人，文书转过来也麻烦。”
这句话是慕远的猜测，不同地方的文书转换，少则半月，多则半年，他等不起。
毋清午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慕远避开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在勾心斗角的朝堂那么久，怎会看不穿眼前儿郎的心思，她只是想让他依赖她，既然不愿的话。
她就想办法让他亲自开口求她帮他。
于是假装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声音中满是平静，听不出波澜，
“你是要选择嫁给她吗？”
慕远紧咬着唇，点了点头。
毋清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连直视她都不敢的慕远，袖中的食指和大拇指摸索着，仿佛在看一个在笼中乱窜的猎物。
近似于无情冷血的眸子，月光此时正好眷顾到她的眼睛，邪魅而勾人心弦。
大抵是周遭太过于安静了，慕远抬眸看向毋清午，丝毫不知自己的脆弱在毋清午面前没有一点遮拦。
“可以啊，你守宫砂也在，她也不会为难你。”
话音落下，慕远的身子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还是对着毋清午淡淡一笑，“谢谢。”
毋清午的眸色越来越深，越发感觉慕远此时的笑很是刺眼，想要撕碎了……
于是等她回去，李离刚扛着锄头走回来，看到她，脚不累，手也不酸了，快步迎了上去，结果到跟前，发现皇太女面色不对，撤着步子转个弯快速闪开，躲一般的就要往地窖去，那些家伙一定在下围棋，她还是去看围棋吧，好久没下都手痒了。
“站住。”
李离跐溜一下子脚下转个弯儿又狗腿的站在毋清午身侧，带着恭维的笑，“大人，有何吩咐？”
“田地的土都已经翻完了。”
都是她翻的呢，其他过来人，都没干一点呢，越想她越委屈，憋着嘴，忍着委屈，受苦和性命，她还是选择后者吧。
毋清午垂眸看向她，李离立马识趣的把锄头放下，
“要是你夫郎惹你生气，你会怎么办？”
李离正要开口说，冷着呗，过几天就又说话了，或者买一些小首饰送给夫郎，没有那个儿郎不喜欢首饰的，但是她察觉皇太女的周围的低气压不对，平常没有没有生气的冷啊。
于是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毋清午的一举一动，不敢妄言，她不会说错话，明日还让她翻土吧，她已经快要累死了，该轮其他人了，不能光拿她一人薅，会薅秃的。
毋清午蹙眉，睨了李离一眼，“怎么不回答？”
“难道你们不生气？”
李离心中嘟囔着，怎么不生气，她那些夫郎，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有时还拉着她让她评理，她咋评，只能在中间和稀泥。
斟酌了一下，“哪有不生气的，不过……要看情况，看谁惹谁生气了，夫郎惹妻主的话，那就是妻主的问题。”
“如果是妻主惹夫郎的话，还是妻主的问题，总之妻主都要先认错，要不然吵的很呢。”
李离说完还不忘悄悄观察着毋清午的神色变化，见她并没有更加生气的意向，于是忍不住八卦道：
“大人，您是与那慕夫郎生气了吗？”
“不要多嘴，回去吧，明日让下一个人随慕婷婷下地翻土。”
毋清午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李离在原地懵掉，这是什么意思？是跟那慕远奴籍有关吗，还是其他人啊，不过皇太女的性子也不像关心她人这种事的人啊。
摇了摇头，转身向地窖走去，不想了，反正她明日休息。
毋清午要推开房间的门，就听到慕父房间的门打开，慕父和慕婷婷站在门内看着她，她推着门的手停在门上，随即收回，转身走向二人。
“浅音啊，阿远怎么样了？”
“白天是怎么回事？”
慕父迫切的问出声，问完后止不住咳嗽起来，慕婷婷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也看向毋清午，
“你……嫂嫂，我哥还好吗？”
毋清午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避重就轻道：
“无事，就是要关押几日，过几日就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说，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李离和一众幕僚趴在地窖边缘，露出一个脑袋尖尖，偷偷看着毋清午和慕家人的对话。
“不知道，从来没有关心我们这等俗物呢，动不动折子扔到头上，只有挨打的份。”
“这次过来，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对，不简单，老刘，明天轮你去翻土，我都翻一天了，明明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