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真相大白
权倾朝野?触发关键词了,一般这种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只是以李璟对系统抠门又爱揪细节的了解,如果单纯猜“功高震主被李隆基送去享福”,大概率会被批零蛋。
但还好系统任务出得慢,也没给截止时间,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磨。
正月十九,龙武军使者带回了王毛仲死亡的官方文书。
李璟每次出门都特意绕小路走,想蹲几个爱讲闲话的宫女。只是这件事,内廷里讳莫如深,压根就没有人讲。
约莫又过了三日,李璟终于在龙池后的假山旁听到了些闲话。
“霍国公府从前那排场,说是一人之下也不为过。”
“那又如何?”另一名宫女接话,“如今还不是化作一抔黄土。”
“小声些吧,高将军说过,禁止在宫内议论此事。”先说话的宫女轻轻拽了拽另一个人的袖子。
“你说……陛下是不是……啊!”
李璟背靠着假山的石头,即使没动,也把心虚的两人狠狠吓了一跳。
“公主安。”两人颤颤巍巍地蹲下行礼。
李璟也没让她们起来,直起身绕着她俩走了一圈,然后手肘杵在膝盖上,半弯着腰,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刚刚,可是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了。”李璟板起脸,“把知道的同我说一遍,我便不告诉将军你们背后嚼舌根。”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齐齐行个大礼,脑袋重重磕在手背上。
“公主莫要难为奴,奴们只是奴婢,知晓得不多。”声音大些的宫女胆子也大些。
“你们只管把知道的通通讲来,是真是假我自会判断。”
本来也不指望她们能知道多少,无非是查个线索而已。
公主有要求,宫女哪敢拒绝。胆子大些的那个轻轻道来,“奴听说,霍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上经常有官员拜访闲谈,走到哪儿,大人们都争着相送。”
“但这位霍国公瞧不起奴才们,”她顿了顿,“也打心里瞧不上将军。这么多年他每每去拜见陛下,都对将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听说在宫外,也常讲些不中听的话诋毁将军。”
这位宫女轻轻咬唇:“奴有朋友在御前当值,听说陛下本不打算处死霍国公,是将军不知进去说了什么,再出来,陛下就追下一道赐死的圣旨。”
是这样吗?怪不得先生见到高力士,跟见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但不对啊。高力士她接触已有大半年时间,对李隆基算得上忠心耿耿,而且完全不在意外界怎么看他,一心做好分内之事。他不开口求权,李隆基都自动往他手里塞。
这里头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不过至少,先生和高力士之间的症结,算是知道了。
李璟将二人扶起来,还帮着拍拍腿上的灰,惊得两人直往后躲。
李璟无奈:“下去吧,不许跟任何人说我问过这事。不然传出去,倒霉的也是你们。”
这是善意的提醒。高力士既然透了口风,就不怕她查,李隆基那边知道她在查,也只当小孩子好奇,最多厌烦几天,生几天气,不至于为这事突然送她去极乐世界。
可一旦查到透口风的是她俩,怕是在高力士手底下活不过半天。
两位宫女起身又福了一礼:“公主当真不会往外说,是奴们讲的?”
“当真。”李璟从不说做不到的话。
“那奴斗胆再提醒公主一句,霍国公的死因,许是跟他家中新诞的麒麟儿有关。”
李璟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
“奴叫知微,如今在织染署,今日是来兴庆宫送些新染的花色布料。”
“我知道了。”李璟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她在脑海里尝试把“赵冬曦对高力士态度的原因”提交一下。果不其然,被评30分不及格。
【请宿主补全视角,以及王毛仲死亡原因】
李璟轻轻用力,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路另一边。石子骨碌碌滚了好远,最后撞上树干才停下。
麒麟儿,显而易见,在这朝代就是指一个新出生的男婴。
那本来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怎么就成了催命符?
总不能是李隆基嫉妒他有儿子吧?他老人家儿子多到能串成串儿烤了,哪会眼红别人家添丁。
这种官场上的事,问赵冬曦最合适。
“先生,王毛仲生前最后得的那个儿子,您了解吗?”
李璟一大早就等在十王宅门口,看见赵冬曦来了,忙不迭迎上去搀住。
“我还没老呢,用不着公主这个年纪的小童扶着。”赵冬曦见她等在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有个儿子?”
李璟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自然是我查到的呀。”
赵冬曦没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屋里,他伸着身子往外看了看,确认周围除了亲信再无旁人,迅速把窗户和门关上。
十王宅的窗子不如南熏殿的透亮,门窗一关,室内的光线立刻变得稀薄,暗沉沉的。
“你能查到这孩子的事,我很惊讶。”赵冬曦转过身来,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这事儿说起来挺荒唐的,”赵冬曦叹了口气,“虽不算什么大秘密,可到了如今这地步,反倒提都不敢提了。”
“先生,您能快些说吗?我等得很急。”
李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说出什么灵异事件。
“王毛仲深受陛下宠信,这个我已同你讲过。去年他家里添了一口男丁,欢喜非常。”
“陛下为表圣恩,封此子为五品官。”
不是,等会儿?这孩子刚出生,她阿耶给封了个五品官?
李璟觉得这跟听到灵异事件也没差多少了。
“哈?”李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赵冬曦摇摇头:“当时去宣旨的是高力士。听说他出来时脸色铁青,走得急匆匆的。”
“所以官场里一直流传的说法,是高力士上进谗言,才让王毛仲落得如此下场。”
李璟觉得有些奇怪。李隆基再宠一个人,给他再大权力,也不会把恩泽这么轻易地落在一个幼儿身上。
高力士掌权,因为他是纯臣,是孤臣。
武惠妃一家独大,也是因为武家这一支只依附于李隆基,武忠武信手里并没有多大的实权。
可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封五品官,这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看来这任务绕不过高力士。李璟下学后去了勤政务本楼,高力士一如既往守在外头。
“阿耶今日还没忙完吗?”
李璟试探着走到高力士旁边,神色乖巧。
“嗯,今日奏折多,陛下忙些。”高力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十八娘今日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果然瞒不过将军您。”
高力士比她想象的还要善于观察,而且十分敏感。
“我今日也不多问,只问当日去王毛仲家宣旨,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力士没有顺着她的话直接回答:“十八娘果然聪慧。”
“真的像外界所说,是您促成了王毛仲的死?”
李璟咬了咬牙,干脆直接问出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高力士温和地笑笑,轻飘飘把问题丢回去。
“璟觉得不是将军。”李璟抬头,少女清亮的视线撞进高力士眼里。
“为什么?”高力士有些诧异。
“因为对您没有好处。”
“嗯?”
“当着一些人的面,堂而皇之向阿耶进谗言,然后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