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汪汪汪汪汪!
“十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糯米的照顾和付出,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我们一致决定,给糯米实行安乐死。”
“因9.27当日早上有日程安排,仍希望糯米与好朋友们再见一面,因此请将安乐的时间安排至下午,具体时间以医院方面为准,如有任何问题,请尽快与我们联系。”
**
秋高气爽,是个适合去草坪和朋友玩的天气。
严烨拉了一辆露营车来装载小狗,现在糯米的体重轻极了,很轻松就可以拉动。
很遗憾的是,这一批好朋狗里,糯米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最早要离开的那个。
小球扔出去,捡回来,再放到糯米的旁边。
糯米抱着一整车的蓝色黄色绿色小球,吐着小狗舌头笑了一下。
还是爱小球的嘛!
大家挥挥手告别,就像每个日常的傍晚一样,仿佛下次还会见面。
等玩回来,李继月照例给小狗拿一点零食当奖励。
是奶油,是一整个夏天因为生病而没吃到的雪糕,还有一颗小狗探头探脑好奇很久的巧克力。
小狗吃不下了,挨个珍惜地舔舔。
一不小心舔到鼻头,于是连鼻尖都湿润起来。
然后开车去医院。
两个人上了车才发现,严烨已经手抖到开不了车。
爸妈俩一起蹲在路边石沿上笑了,彼此望望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互相嘲笑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了。
又临时打电话叫郑奕来帮忙,卡着预约的时间进了诊室。
上了台子,就再没有话可以说了。
李继月最后一次碰碰它湿漉漉的鼻头,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扭过头去佯装无事地抹抹脸。
手术台背后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最具备好奇心的小狗视若无睹。
它不知道什么是安乐死,它只是执着地望着妈妈。
一直到尖锐的针头插进身体,一直到彻底停止呼吸的那一秒,小狗都未曾回头给其余人任何一个眼神。
小狗,你小小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全都是妈妈的倒影?
李继月踉踉跄跄地扑上去,把小狗抱在怀里,只能摸到它尚且尚且温热却再没有呼吸的身体。
糯米,糯米。
你知道吗,妈妈爱你。
晚安,糯米。
**
李继月今年37,丈夫严烨今年40。
人生至痛,无非中年丧子。
小狗死前的最后一眼,李继月永生不忘,永不释怀。
她再也不会养任何除糯米以外的孩子了。
“哎呀,可不是孩子么,你们这养到七岁还能好点,刚烧掉的那家,那大金毛养到十七岁,要真是个小孩儿,都得上高中了吧。”
烧骨灰的大哥约莫是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安静了,开始找话说。
李继月疲惫地点点头,没回复。
那么神气的小狗,跑起来像一道闪电的小狗,昂首挺胸神采奕奕的小狗,那么大只到妈妈都扛不动的小狗,烧完以后怎么就只有一点点。
李继月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
小狗的骨灰装在一个小罐子里,连同带去医院的小球,遗留在病房的玩具跟凉凉衣,都一起整理好后放在了大纸箱里。
李继月抱着一个大纸箱坐在副驾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最终小狗埋在了外婆的院子里,坑是外公亲自挖的,挖的很深,再埋上族谱。听说这样子的话,来世就可以变成家里的孩子。
埋下去之后还请了土地爷的香,李继月重重磕了几个头,祈求爷多多照顾我们小狗。
然后是回家。
无论如何,日子总还要继续。
由于这一场变故,严烨彻底离开了自己多年的岗位,来到了s市发展,结束了与李继月多年的异地生活。
之前觉得无比困难的决定,现如今竟也并未遇到重重阻碍,小狗用七年终于等到了爸爸回家的时分,于是顺利的出奇。
李继月照旧在以往的行业。
仍然工作、学习。只是不再打球,不再傍晚散步,不再走以往走惯的路,所有人默契地避开同一个名字。
只是洗漱的时候觉得腿边有点痒,李继月还是会低头往下看,想喊什么名字,却发觉腿边空空如也。
只是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手边只是摸到一个玩偶,身体就快于思想,差点要惊得跳起来。
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李继月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向窗外的绿荫。
这一年的夏天不算热,于是秋冬便也格外的冷。
等到十二月中下旬的时候,便隐隐约约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