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染血
这处幽狱深藏地下入口又十分隐蔽,内部没有昼夜之分,但人得吃饭睡觉,于是到一定时间点便会来人“轮班”,换人的时候双方只是用手势交流不会说话,最多就是眼神交流几下,好像刻意在躲着什么。
此时已是戌时,幽狱里近乎诡异的安静,只有等着轮班的看守最后一遍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微小动静。
其中一个看守举着萤石灯转向那处拐角……
蹭!
一个小东西飞速窜出来,那守卫一个激灵向后退去,就听另一个看守捂着脚小声骂他:“嘶,一只耗子能把你吓成这样,明日干脆别干了。”
两人又在原地排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异常才放心去门口等着轮班的人来。
周围彻底没声了徐佳才敢冒出头,之前假装离开的时候她偷偷放了几只纸鹤进来,在门外看这里是一座金属“铁笼”,实际上一个“铁笼”后面连着另一个,整体有十个不止,而且最深处最后面的一个比其他的大很多。
每个上面都有禁制,能隔绝术法,所以里面具体是什么在纸鹤的视角根本看不清,但她拟出了几条差不多的逃跑路线。
这里明显跟寻常的囚狱不同,每个笼子的大小又堪比宫殿,里面关的大概率是什么强大又恐怖的存在,正因如此徐佳才无比纳闷,怎么能安静成这样。
她试着透过禁制往里看,又是大吃一惊,这么大的笼子里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每个都如此,也没有变异或者人面兽身的,有几个看上去甚至比她还要瘦小。
这些人以各种姿势躺在地上,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有的伤口形状各异又多又密暴露在外,有的则是小小一道。有人身上还绑着比手臂都要粗的铁链,四肢以奇怪的方向横着,大概率是断的。
越看心里越慌,除了最大的那个笼子徐佳挨个看了一遍,不见李墨琛。
最大的那个在比其他的要高一些的地方,走上去时她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细细一看才发现是血,从高处流下来的还热乎的血……
打起精神徐佳在心里默念:别是他别是他,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抓到这种地方。
宁可看着脚下的血她也不愿意往里看,站到笼边的时候给自己做了好几轮思想准备,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里面……
……大脑一片空白,猛然觉得喘不上气——李墨琛浑身是伤,手、小腕、大腕、、胸腹、大腿、小腿、脚,全是皮肉翻开的伤口,两边的锁骨上还被刺入了两根手指粗的长钉,其中的血还没凝固,甚至还在往外涌。
怎么会这样,明明几天前他还漫不经心的笑着逗她玩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徐佳只能扒在栏杆上希望自己的眼睛在骗人,可不管再看多少遍,里面的人都是李墨琛,那些伤口反而越来越触目惊心。
伤口不在她身上,但她此刻仿佛与他感同身受,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暴露位置,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可还是抵挡不住哽咽,没一会李墨琛听到了声音,抬眸向这边看过来。
他的眼尾挂着一滴血,眼看要滴下来却迟迟不掉。桃花染了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看到徐佳后混沌的眼睛几不可察的亮了一下,里面的雾气也散了些,他张嘴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又试了一次,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他顺着徐佳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上遍布的伤口,然后掀起衣摆盖在了几处最大的上面。
“这里太危险,你快离开。”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让我离开,我离开了然后呢,你呢?
越是这样徐佳觉得越窒息,在她看来那滴血是他受尽折磨的象征,可他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分明靠在笼边,却因为禁制触及不到他分毫,她用力想用撬棍把栏杆撬开,但栏杆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豁口之类的地方。
“不,我得带你走。”还是没忍住,她一边哭一边用撬棍狠狠砸向这些金属疙瘩,“你不是说你很快就回来么。”
怎么现在被伤成了这样,虚弱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静静等死。
敲击的声音在幽狱里格外清晰,略显空旷的过道起到了扩音的作用,没一会便引起了看守的注意,他们刚换完班还没那么警戒,听了好一会才发现是人为的,带着棍棒就往里冲。
在这些金属疙瘩面前人类就像蝼蚁,连李墨琛自己都无计可施更何况是徐佳,她也清楚砸它只是无用功,那难道就让李墨琛死在这里么。
不可能,她不允许!
一定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看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尽管脸上毫无血色,李墨琛还是肉眼可见的急了,他想爬过来奈何一动伤口就不断往外冒血,只能皱眉让徐佳快走。
“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看守赶到时看见李墨琛正挥拳砸在栏杆上,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他们立刻打开笼门进去钳住他,还给他来了两脚。
“还没放弃呢?”又走进来一个人,他朝着看守抬了下脸,看守随即松手退了出去。
精致的靴头在李墨琛视野正中停下,被掐着下巴被迫抬起头,他死死瞪着这个没有一丝亲情与人性的“父亲”。
“我找了你十多年,本来想用邪法将你引出来,可好像不太管用,于是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李断手上的劲一点没减,语气中尽是玩味:“明明是我儿子却没有半分像我,明知灵兽有助于修炼,是我的话只会好好利用,哪里会蠢到主动献身护它们。”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朵凄凄沥沥的繁生花,说着在李墨琛身上比划,“这是我最满意的一朵,也是最能吸收灵气的一朵,你说,我应该把它种到你的哪个部位?”
目光扫过繁生花,李墨琛艰难勾了勾唇角,粗重的喘息中带着嘲讽与不屑:“就你这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