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榫卯
从医院回来后,汤言睡了一路。下了高铁姜之去了学校,她回出租屋。
天气时冷时热,汤言一会儿头疼一会儿鼻酸。
正好明天是周三,汤言决定去学校看看他们几个。周二也没课,汤言出去逛商场,半道接到了姜叔的电话。
“言言,叔儿今儿个炒了牛肉,你回来吃饭吗?”
汤言正奇怪着,姜叔又说。
“言言,我听小胖子说你明天去看他们,正好帮我带份饭给他们吧?”
汤言答应了,坐上了回县城的公交车。眼看着公交车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开到乡村土道上。看到熟悉的路牌,汤言跳下了车。
“姜叔!”
还没进门,汤言就闻到了牛肉的香味。
真是了不得了,姜叔居然亲自做了炒菜。汤言在面铺里闻着味儿都腻了,终于能吃炒菜了。以前还没破产的时候汤言就喜欢吃牛肉。汤言逗了两下狗,蹦蹦跳跳地上二楼。掀起来门帘前,汤言还在想,其实她妈也很爱吃牛肉,所以阿姨才会天天做牛肉。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记忆中的妈妈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跟梦似的。
汤言无数次做梦梦到她,恨不得掐死她。
汤言释放着拒人千里的信号,可许子珺好似看不到似的,她像迎接回家的女儿般对汤言笑笑,吩咐她:“去厨房端菜来。”
姜叔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什么都没有说。
汤言至今没有反应过来,盯着许子珺一如往常的神色,几乎是把许子珺要凿出个洞来。
“你怎么在这?”
汤言握手成拳,垂在两侧。
许子珺放下碗筷,撩了下栗色的长发。她的头发已然光洁整齐,一看就是经常打理,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便宜货色。
许子珺居然还有闲钱打扮自己。
想到这汤言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三年过得连狗都不如,改名换姓,买一次性电话卡,这些都免不了被骚扰,可许子珺居然过得这么好。
呵呵。
汤言想,指不定是罢上了某个男人。
“我跟你没话聊。”
汤言对许子珺失望透顶,无话可说。于是她甩头就走,汤言想,如果许子珺来追她,那么说明许子珺有求于她,而许子珺关心的无非是钱。
下了三阶楼梯,许子珺扯住了汤言的棉服。
“小慈。”
许子珺这么叫她。
汤言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她居然还敢在这么叫她。
“我们谈谈。”
许子珺讨好的缠着她,几乎是在赔着笑脸讲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从她拿着钱逃走,留给她一片黑暗的那刻起,汤言就告诉自己自己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没爹也没妈。
许子珺那她没辙,拉住她的手,从包里拿出来一条项链来。
“看,给你买的,喜欢吗?”
汤言无力地看着她。
像看着笑话。
一条项链而已,就想打发掉这些年她留下的伤害。
汤言冷笑一声,将她推开。
“你省省吧,我没钱,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你的。”
“你回来这趟不为了别的,只为了钱,对吗?”
许子珺黑心冷脸,连女儿也能利用,在汤言眼里不喾于地痞恶魔了。
姜叔插进来话:“言言,不是这样的,你妈妈只是为了来看看你。”
汤言用手背向上轻轻擦去眼泪,笑着看他。
“姜叔,这样的傻话也就你信了。”
汤言冷着脸,推开许子珺,跑下楼梯。
出了门之后汤言又放缓了脚步。
她在等。
等许子珺会不会追出来。
她已经把话说着这样绝,许子珺自尊心那样高的人绝对受不了的,但能让她放下自尊的,也只有钱了。
小巷里。
汤言轻轻喘着气,自己心跳如雷,忽而,后面又跟上来一道脚步声。
是那样的心急。
汤言重重闭上眼,扬起小脸,勾了勾嘴唇。
自己真是傻,竟然还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许子珺小跑着追来,膝盖往地上砸,祈求道:
“小慈,你听我说,我真是走投无路了。你手里有多少钱,先借妈妈些,妈妈肯定会还你。”
天气阴沉地好似要下雨,汤言在这样的天气里喘不过气来,憋了口气,眼眶很快红了。许子珺眼看利诱不成,立马打感情牌了。
她就是这样的。
真是比汤言想的还要糟糕。
“我没钱,你难道不知道我过得有多惨吗?”
“姜叔没跟你说吗?”
许子珺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爸呢,没来你过你吗,没有告诉你信托的事吗?”
汤言用了力撇开她的桎梏。
“没有没有没有!”
“你要钱你就去找他,找我干嘛!”
许子珺不相信。
“小慈,你快生日了呢,你爸联系过你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牙缝里漏出来点钱也能帮妈妈很多了。”许子珺发了疯,入了迷,走了痴,非认为者大富给汤言留了笔不少的钱。
汤言咬着牙嘶吼:“没有没有没有!你要我说多少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