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姜杉月的航班落地粟城的时候,臧雪晴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没喝过酒的她第一次喝酒,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酒,小熊娃娃被她压在手下,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嘴唇翕动着。
梦做到一半,手机响了。
臧雪晴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手机,滑动接听放在耳朵边上。
“我到了,你赶紧发个定位给我。”姜杉月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破机场打车排了二十几分钟,粟城怎么比安泗还堵。”
臧雪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通话的联系人名字,讪讪地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你到了就直接上楼吧,我给你煮点绿豆汤。”
“行。”
四十分钟后,姜杉月站在那栋外墙斑驳、楼梯间都不怎么亮的居民楼前,咽了咽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单元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了六楼,敲响了602的防盗门。
臧雪晴开了门,给她拿了一双拖鞋换上,随即去厨房盛绿豆汤。
“你这住的什么鬼地方啊?”姜杉月将行李往墙边一放,环顾着四周,抬脚朝着里走。
客厅不大,家具都有些旧了,沙发还是九十年代常见的米黄色布艺款。
唯一算得上体面的事茶几上那束新鲜的洋甘菊,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衬得整个空间稍微多了一些生气。
臧雪晴将绿豆汤放在茶几上,笑道:“挺好的呀,离学校近,房租便宜,室友嘛,”她顿了顿,见她坐下,把绿豆汤递给她,“挺好相处的,就是人有些高冷,反正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里,互不干涉。”
姜杉月接过碗喝了一口,再看臧雪晴,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完全不像一个刚分手的人。
毕竟,她大学室友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恨不得哭着将那个男人的心给拽回来。
那女生和她对象谈了一年不到,都哭得如此凄惨,眼前这个明明谈了好几年,却什么事也没有。
有问题。
“你,真没事?”姜杉月盯着她。
“真没事。”臧雪晴在她对面坐下,“昨晚喝了一罐啤酒,然后哭过我的青春后,美美的睡了一觉,今天格外精神。
反正也不是离开了孙茂就活不了了。”
“那粟城大学,还要上吗?”
“当然要上,那可是我凭本事考上的,为什么不上,总不至于因为别人恶心就毁了自己前程吧。”
臧雪晴自小学习就好,喜欢画画,后来考上了粟城大学的设计学院,只是没想到,差那么一点。
昨晚她也想过,是不是当初如果违背的妈妈的意愿,自己来了粟城,和孙茂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事实上不是,是因为孙茂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她当初来或不来,时间一长,他终究是要暴露的。
如此,臧雪晴还特别庆幸,他们还好是异地。
“说的也是,这个孙茂真让人恶心,亏我之前还想过你俩修成正果呢,还好成真!”
臧雪晴笑笑,抬手拨弄茶几上的洋甘菊,姜杉月突然说道:“我不是记得你喜欢薰衣草吗,怎么摆上洋甘菊了。”
“不是我的,应该是室友摆的吧。”
“诶,你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臧雪晴想了想,说道:“一个,比较作的...男人?”
“哈?”
姜杉月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次卧,又道,“他不在吧?”
“放心吧,平常他都是晚上出去,穿西装打领带的,今天难得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刚接到你电话就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了。”
说着,臧雪晴看向姜杉月的行李箱说道:“行李都搬来了,打算住多久啊。”
“住个两三天吧,我就是怕你出什么事,刚好过来见个当事人,顺道来陪你散散心。”
“那成,晚上咱俩可以说悄悄话了。”
姜杉月低着头继续喝着绿豆汤,好一会儿才道,“我晚上不住这。”
“不住这?”臧雪晴凑近她,“不住这住哪儿?找男人了?”
姜杉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找你个大头鬼啦,你这小区太老了,我怕半夜老鼠给我抬走了。”
臧雪晴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姜杉月把孙茂从头到脚的又骂了一遍,用词比之前电话里还要丰富,甚至连“建议他去做个绝育造福社会”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臧雪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走吧,陪我去酒店办入住,然后去逛逛。”姜杉月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拿起自己的行李箱,“我来之前啊可是做足了功课,粟城那个新开的星悦广场据说还不错,陪我去买两件衣服。”
*
星悦广场确实是粟城目前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一共六层,从快时尚到轻奢都有,负一楼还有一整层的餐饮。
姜杉月拉着臧雪晴从一楼开始逛,一家一家地试,试到第三家的时候,她已经买了三件上衣两条裤子,战斗力十分惊人。
“这件你穿好看。”姜杉月拿起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在臧雪晴身上比了比,“试试?”
臧雪晴看了一眼吊牌,摇头,“太贵了。”
“我送你。”
“不要。”臧雪晴把开衫接过挂回原处,嘟囔道,“这些我都可以做的,你要是喜欢什么款式你跟我说,我给你做。”
“你这人——”
“我好像,看到室友了。”
姜杉月正要说她两句,就被她给打断了,顺着臧雪晴的视线朝着中庭的位置看了过去。
一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胸口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的图案,小熊的手里还抱着一颗粉色的爱心,下面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同样因着卡通图案。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烫着卷发,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看起来精神很好。
臧雪晴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朝着姜杉月点了点头,“真的是我跟你说的那穿西装打领带的室友。”
姜杉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嚯”。
“你确定?你室友的穿衣风格是这样的?奶白色卡通卫衣?”
臧雪晴也有些恍惚。
至少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