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夜晚的风很凉,谢水幼仅仅披一件单薄外套,站在外面确实有点儿冷,说来她还没见过叔叔阿姨,学生时没有,现在算是第一次见面。
可不知怎么,看着眼前的韫怀珣,他的心事很重,重到让她这个外人都感到沉闷。
韫怀珣说:“挺好。”
谢水幼还想说去买点礼品,韫怀珣拦住她:“不用,他们不在这里。”
韫怀宥听到这边的动静,穿着拖鞋走过来,把眼神放在二人身上,慢慢路过,像是不经意的说:“姐姐想知道为什么吗?”
谢水幼对上看来的韫怀宥,气氛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窒息感,她攥紧冰凉的手,只见韫怀宥一笑,眼神空洞而阴鸷。
“看来我哥没告诉你,除了我妈,都死了。”
韫怀珣呵斥:“韫怀宥,闭嘴。”
韫怀宥对上同样脸色难看的韫怀珣:“怎么,不想让女朋友知道?但她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提前告知,免得让她跳进你这个火坑。”
韫怀珣脸色骤然一沉,动身瞬间,谢水幼拉住他的胳膊,看向她时,脸色缓和,喉咙哽塞有些低哑:“我去收拾他。”
谢水幼欲言又止,只道:“别打他了,他身上有伤。”
韫怀宥猛地把房门关上,原本热乎的气氛此时像是跌入了冰点,她感觉前所未有的不安,窘迫,而另外的极端是她想知道,过去六年,韫怀珣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看着韫怀珣,韫怀珣好像并没受影响,伸手握住她往外走。
走出屋门,谢水幼才反应过来,她看着依旧牵着,没有松开的大手,抬头看韫怀珣的侧脸,几乎埋没在昏暗的凉夜里,心里忍不住想,他会不会跟自己诉说,哪怕她现在,只是他的朋友。
谢水幼等了很久,久到她不想跟他走下去,伸手,拍拍他的胳膊。
她的力道像小猫一样轻,韫怀珣心口一颤,低头看她让人不自觉收紧呼吸的眼神。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韫怀珣放慢脚步,垂下眼眸:“说什么?”
说你父母的事,谢水幼欲要说出口,却发现怎么说都不合适,何况他和韫怀宥的关系并不好,里面的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
谢水幼唇瓣微白,现在她很想咬他,咬他又这样,一直都没变。
什么都变了,唯独这个,他是一点也没变。
“没什么。”谢水幼憋着气,抬头看他也没什么好眼神。
明明她不给好脸色,韫怀珣紧紧看着她片刻,原本微蹙的眉眼展开,几乎朝她靠近,贴近,有瞬间让她感受到属于他身上的清冽,扑面而来的热意,将她烫得后退。
“韫怀宥他一直这样,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他压抑着语调,连同他的影子将她包围。
谢水幼惊觉,看他明明没怎么动的身体,此时此刻好像不断在往她靠近,她连连往后退:“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韫怀珣眉间那抹笑意淡去,不愿她的后退,紧随其后:“我送你回去。”
.....
谢水幼回家,韫怀珣双手揣兜,跟在她身后。
“谢水幼。”
她回头看他,韫怀珣眼神深谙,哑然半晌,他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真的在做朋友该做的事,这样挺好的,谢水幼看着他,可是心里怎么会这么难受,她慢慢往后退,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家里走。
承认吧,谢水幼,嘴上说是释怀,心里还是放不下。
还很怨他。
中秋节,谢水幼放几天节假日,林初晴提前约她去云南旅游,听说那边的洱海很美,丽江古镇很有特色,是很不错的旅游景点。
林初晴很少一人出远门,难得放假有一个知心朋友,约谢水幼一起去。
可谢水幼想回家看看,下班后,直接坐高铁去往宁城,宁城的习俗,看望逝去的人是不买花,她头戴草帽,身穿碎花连衣裙,给爸爸上柱香,倒杯他生前爱喝的酒。
“爸爸,你跟我说过你后悔,老婆跑了,让女儿从小没有母亲,可是有什么用呢,你最心疼的女儿失去最爱她的爸爸,一个人吃了好多苦头呢。”
谢强国杀了人,后在监狱自杀。
他杀了马洪顺。
因为马洪顺欲图不轨,他用最偏激的方式,保护他的女儿。
谢水幼这些年眼泪掉多了,这会儿不想哭,看着谢强国的墓碑,她平静地烧完纸钱。
宁城,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谢水幼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路过的人群里,都有他们目的地,而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惊觉发现,这里没有她的家。
摔倒了,流血了,难过了赤或着开心了,想要跑回去的归属,好像瞬间,荡然无存。
宁城是她的家,又没有她的家,她就像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独自一人走在熟悉的地方,却没有疼爱她的人。
蓦地不慎撞到路人,谢水幼踉跄往后退,一抬头,抱歉地话卡在嘴里。
韫怀珣被撞后,稍稍抬起那张帅气的面容,往她脸上一看。
“在想什么,不看路?”
他并不惊讶在这里和她相遇,也不意外被她撞到身体,至少可惜,没有撞到他怀里。
谢水幼眼眶溢出薄薄的泪,微微睁大眼睛,原来成年人里的世界这么困难,遇到难过的事,不能大声哭出来,想说的话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还要强颜欢笑,不能让旁人发现,可韫怀珣不是别人。
韫怀珣,以前是她的男朋友。
是他不要这个感情的,谢水幼越想越糟心,肢体也不想跟他触碰:“我回来看看,你怎么在宁城?”
柔软手臂脱离,韫怀珣眼神微暗:“我和你一样,回来看看。”
“你不应该回平安镇吗?”谢水幼将眼泪花花眨干,故作没事人的问。
韫怀珣走在她身边:“这里,也是我的家。”
也是,他父母在宁城买了房,这里也是他的家。
谢水幼不说话,鸦睫悬挂细微的泪花,不认真看不会有人发现,韫怀珣发现了,他用手背给她抹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泪花,她的小脸被弄得左右摆动,白净泛红的脸有点儿懵。
“你干什么?”
“脸上有东西,帮你擦了。”
谢水幼看他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小小声还闷闷的:“哦。”想了想,她说:“怎么感觉,去到哪里都能碰到你。”
夜晚灯火辉煌,树荫截影倒映在韫怀珣挺拔的身上,一高一矮往前走,树影向后变换,他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