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哪个少女不怀春

高一的学生，就像刚刚成形的小树，在需要被呵护的年纪，却被硬生生移植到了烈日之下，没有任何人的呵护，被迫着长大。而同样被迫成长的，还有刚步入职场的老师。

沐辉中学会不定时地招收一批老师，美其名曰注入新鲜血液，丰富教师团队。张传志就是这一批新老师之一，而他在第一次踏进教师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从别的班新转来的学生。

瘦弱的小身板，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留着小平头，不过那天明显是用发胶捯饬了一下。

“上课了，大家请坐到座位上。”同学的吵闹声直接把这句开场白覆盖住了，没有人听到他说话。

啪！的一声，张传志奋力用书本摔打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好奇地看着讲台上的同龄人。

“请大家回到自己座位上，听不到上课铃声响了吗？”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掷地有声，想要维持自己老师的严肃形象，但是放大分贝的声音里，有很明显的颤抖。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化学老师，张传志，那么接下来，我们翻开课本。”话题转得生硬，引来台下一阵哄笑，班里一些调皮的男生开始起哄。

“老师，成年了吗？”

“老师，教不会不准哭啊！”

“你们那么厉害，你们去台上讲课吧！”许远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教师。

黄安悦不知道为什么许远会替老师打抱不平，在她的印象里，许远应该是和大家一起起哄的性格。

“这真的是老师吗？”这是张传志给黄安悦的第一印象，不过她倒是很开心，因为在沐辉中学，她好像有了一个好朋友，一个和她一样误闯禁地的人，但是因为有彼此，就少了些恐惧。黄安悦可以在心底安慰自己，你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写出那么长的解题步骤、可以从容解决所有突发状况、可以沉稳冷静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演讲的，你看，也是有那么一个人，会慌乱，会搞不定所有事情。

“黄安悦，你先把化学书拿出来！”张芃又用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声音跟她说话。

“哦！”黄安悦不知道为什么，乖乖听话，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张芃，而是年级主任。

因为长得过于像学生，整个9班都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成绩好的同学已经拿出书本在听课了，成绩差的根本不在乎，只有夹在中间的同学，带着质疑的目光，抱怨为什么会分到这样一位没有经验的老师。

张传志倒是没有辜负他那个高中生的外表，第一节课，在大家的迷茫中结束了。

“如果你们对我讲的内容有什么疑问，欢迎大家来办公室找我探讨。”

教室里死气沉沉，没有人回应。

黄安悦看着他在大家的注目中走下讲台，走出教室，一直到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突然有点同情他。但是这种同情只存在了几秒钟，上节课在8班上课的数学老师，下课后直接过来了，黄安悦就好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转过来开始同情自己。

“听说啊，高二有个新老师教得很差，班里家长联名要求学校换老师，最后学校顶不住压力，给换了，新老师最后从学校离职了。”

“那老师岂不是很惨？”

听着后面许远和言明明在聊换老师的事情。黄安悦觉得沐辉中学真的没有人情味，从学生到老师到家长。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逐渐可以适应张传志的教学节奏，或者说，张传志终于可以适应在沐辉中学当老师的节奏了。虽然很慢，虽然有时候解释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很有耐心，这对于像黄安悦这样的差生来说，是一种福气，但是黄安悦很明显没有珍惜这样的福气，因为她觉得许远说得对。

“反正高考只有语数外算分数，化学分科之后再追赶也来得及，再说了，就算选理科，也不一定要选化学呀，学生物也行。”

“那你的意思是？”黄安悦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要为难自己，诗酒趁年华！”

黄安悦不住点头，引得一旁的耿茜茹发笑，“许远，恭喜你，你终于找到知己了，还是红颜知己。”

黄安悦对于红颜知己四个字，还是略知一二的，介于好朋友和暧昧对象之间，她红着脸看着许远，希望他可以反驳同桌的话，可是，他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还行，还行！”

黄安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完许远就跑开了，一直到下节课上课铃声想起才回来，脸上头发上全是水。

因为大家可学可不学的态度，张传志在9班的存在感远远低于其他老师。但也是因为他这种性格，以许远为代表的所谓的调皮的学生，渐渐和他处成了朋友。

许远甚至有时候在校园里看到了，还会跑过去大喊一声“传志，好巧啊。”

可是数学课上，黄安悦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们家就没有数学的基因，不过有黄时雨这个姐姐在前面顶着，她日子还好过一些。

黄安悦已经忍了20分钟了，还有25分钟，黄安悦觉得，做人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的好，所以，当刘师太讲到第二种解法的时候，黄安悦终于忍不住倒了下去，两分钟后，刘师太终于忍不住地发怒了。

“黄安悦，困了就给我站起来。”黄安悦刚见到周公的面，就被强行拉了回来，带着受到惊吓、疲惫不堪的神情，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困的同学，都给我站起来听。”这一嗓子，再困的同学，都清醒了一大半。

“下面，我接着讲第二种解法。”

黄安悦真的不懂数学的套路，为什么一道数学题会有多种解法，然后又有一种说法叫有且仅有，大家都专一点不好吗？

“嘭！”就在黄安悦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后面一阵骚动。

“许远，我说的话没听见是吧，困了就给我站起来，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刘师太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教室，黄安悦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