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赶紧找下个东家」
有些人夸一句会自我客观化,比如说夸对方长得好看,对方会真的认为自己在所有人眼中都非常好看。这种人很麻烦。
另一种人是无论如何释放好意,对方总是能精准地找到角度,进行敌我不分的乱杀。
舒桉有点后悔突然夸对方一句了。
就算是毒舌如BBC《神探夏洛克》的福尔摩斯,在华生的追捧下,或多或少态度都有软化,表示受用。
斯科特着实油盐不进,让人夸不动。
为了不暴露自己听进去,且出现情绪化外现,舒桉扭头看向草药婆的方向,看她是否相信他们。然而,此刻草药婆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激动的马里斯身上,眼神复杂,藏着太多种情绪。
作为合格的销售人员,要进退有度,也要避免抢夺他人的高光或者表现机会。
可此刻,斯科特去意已决,而马里斯不依不饶,难免再起更多的摩擦。
本不应该开口,舒桉还是自觉起调停态度,道:“我们这边表达两个态度。”
“第一,如果这确定是他杀,我们作为第一目击者,会配合治安官的调查,将真正的犯人绳之以法。”
“第二,如果这是意外事故,你们没有必要把罪名往我们头上扣,增加没有必要的争执。因为我们受到婆婆的照顾,并不希望增加她的负担。”
这一趟流程合法合理合情,也把界线划得清楚。
带着目的解决问题,也能提高做事效率。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不是小孩子会讲的话。
舒桉本质上还是i人,因为打工人属性,他也能适当地按情况转成e人的表现。可让他像是那个死神小学生那样,装可爱装糊涂说「啊嘞嘞」,舒桉实在是办不到。
他扮可爱的对象数量上限只有1人。
只要超过一人,他将会羞耻到彻夜难眠。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自己软哒哒的声音可以让别人觉得自己还是小孩,而不是披着小孩皮的怪物。
于是,他表面上坚定地望着治安官的方向,但其实偷偷地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看了一遍,结果发现在场的人对他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心下稍安的同时,舒桉又觉得他们接受得太快了。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宅斗剧。古代深院大宅里的四五岁小朋友或精明或有城府或举止稳重,堪比资深打工人,而这一点似乎在剧里剧外的人来说都很好接受,似乎孩子在那种年纪就该人情练达。
难道这个小说世界也是一样的?
毕竟,他所处的这本小说也是华夏网站的网文。
舒桉心里对自己在外的表现,微微有了底,不用太故意装萌,甚至还得口齿不清。
治安官收到了舒桉的视线,又转回去望向马里斯骑士,毕竟对方身份高,治安官的声音也多了一些谦卑,“我觉得,先确定死因比较合适。而且两个人也没有杀丹尼斯的理由吧。”
“也没有时间。”舒桉顺便加上不在场时间的要素,“我一直都和婆婆待在一起,之后也是跟治安官先生待在一起。我年纪又小,还生着病,根本没力气。而我爸爸也一直都在到处买物资,路上都是见到他的人。”
草药婆在一旁附和道:“马里斯,他们今天来村子是给孩子看病的。”
马里斯不置可否,只是沉默:“……”
舒桉继续说道:“我相信,丹尼斯走丢的时候,我爸爸都还在村子里面四处逛。他那么高,肯定有很多人记得他的长相的。你们也可以去问问路人。”
这能佐证的证词就更加强而有力。
治安官觉得马里斯因为失去儿子之后,脑子也失去了理智,便说道:“他们说得很有道理。马里斯你先冷静一下。”
马里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抱歉,我太激动了,是我的错。”
治安官见马里斯态度和缓,也很快说道:“可能是孩子来河边喝水,不小心脚滑,出了意外。”
“嗯。”马里斯沉着声音说道。
过了好几秒,场面依旧一片凝滞。
马里斯才对斯科特的方向说道:“你们可以走了。你们确实没有对丹尼斯不利的理由。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这下轮到斯科特追问了,“你剑都拔出来了,就这么结束吗?”
舒桉忍不住想按住自己的脑壳,马里斯完全不为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他们的行为道歉,惹怒了斯科特。
“骑士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斯科特的右手依旧握在短刃剑柄上。
书上说,斯科特虽然右手落下残疾,但后期经过训练,也能跟普通人有同样的握力,只是远远达不到左手的水平。
而一般情况下,他右手持剑,就说明他其实并不把对方当一回事。
马里斯大怒:“你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你可知道我是利士曼子爵跟前的骑士长。”
舒桉赶紧坐稳帝国皇帝侄子——斯科特公爵的头等席,开始看戏。
正所谓喜欢用等级压人者,也会被他人用等级打脸。按照小说套路,这起码可以写个2000字。
斯科特说道:“我已经说过我不管这件事。可你已经拔剑了。按照规矩,剑不出鞘,话还有余地。剑已出鞘,就等同于你亲口应下了不死不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杀死了你的儿子丹尼斯。”
一句话结束2000字的针锋相对。
马里斯面色煞白。
舒桉下意识抓紧斯科特的衣服:“你小心点。”
“你不要乱动就好。”斯科特回应道。
草药婆率先打断马里斯的发言,站在他与斯科特之间说道:“马里斯为什么要杀死丹尼斯?丹尼斯是那么好的孩子。”这话质问有余,还多了一些哀求。
斯科特:“如果你的儿子马里斯结婚的话,就不一定了。”
治安官下意识睁大眼睛,说道:“谁不喜欢家里多一个男孩呢?妻子真的没办法和继子生活,丹尼斯也完全可以回到利文斯通生活。这里那么多人喜欢他。”
斯科特的目光越过草药婆和治安官的脸,说道:“如果他结婚的对象是贵族的独生女就不一样了。根据婚姻法,家庭的继承权优先由长子继承。作为平民出身的孩子,在跟着父亲进入贵族家庭,哪怕不是那名贵族女子的亲生儿子,只要是长子,依旧可以继承贵族的名号以及财产。你认为,这个儿子是不是在某人的前途面前很碍眼呢?”
治安官因为这话看向马里斯,“不会吧?这可是自己的孩子。”
马里斯的指尖攥得发白,草药婆也跟着发话说道:“马里斯,你不说什么吗?这不可能是你做的。”
“让他以骑士起誓,说他没有做这种事。”斯科特步步紧逼。
马里斯终于发声:“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很肯定。”斯科特说道,“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反应有多反常。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孩子出意外,但你却很执着于孩子是他杀的,不惜把罪名冠在我们的头上。见我们有不在场的证人证据后,你又转回对自己有利的「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能让孩子身子在河床上,而头面向河堤?正常来说,如果自己独自一人在河边遇险,那么应该是整个身子倒向河面,而不是相反的。”
“很显然,这是从河的对岸进行攻击,一发准中孩子的太阳穴,才让孩子有这样倒下的姿势。”
“这是你的第一个失误,不应该创造一个他杀的环境。”
“第二个失误是,哪怕有巧合在孩子身上发生,他确实就是这么倒下的。他的全身都湿了,这说明他应该被整个河床浸泡过。可他在被目击的时候,身子只有腰际在河床里,这说明,你曾经拉过你的孩子,不愿意他就这么沉入水底,不为人知。”
治安官看向马里斯,心中又惊又怕,可心里也残留着对同乡的信任,“如果他真的下水过的话,河水虽然不深,也有20公分高,他的裤腿和鞋子没有道理那么干。“
“他应该有把鞋子脱下来,也应该把湿的裤子换下来了。”
“那能证明他下过水的裤子在哪里呢?”治安官问道,“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是无罪的。“
“这里都是他认识的同乡,想要随便扔自己的裤子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有骑士阶级的,随身的衣物大多缝有名字。他很难扔。“
这话越说越笃定,就像是直接判定对方有罪似的。
舒桉脑海里面闪现过第一次和马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