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是不能，也是不愿
日照西斜，橘黄的光懒懒洋洋地洒在树下那一大一小的两道影子上。
“都清楚了？”
瓜猹猹表情严肃。
“清楚了。我现在就是玄清，今晚要为沧溟部落主持祭典，还得顺利应付多位神明。”
莫语点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去吧，上！”
瓜猹猹打了响指。
下一秒，她就被人掐着腋下，提了起来。
“不，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语看着瓜猹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他并不清楚玄清是如何与他人相处的。一旦遇上玄清的熟人，稍有不对劲就会被发现。
玄清总归还是要活在这万年前，莫语不好给别人留下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玄清话都没说几句，就被放倒了。然后你就来了……”
瓜猹猹沉思了一会，郁闷地晃晃脚。她根本就没比莫语熟悉这个时期的玄清多少，话都没说几句，主导身体的人就变成了莫语。
“所以没问题在哪里？”
莫语微怔，回过神后，又深深看了瓜猹猹一眼。这家伙啊……幼年的身体也无法限制她发挥。
“啊，那没办法的话，我们就打出去~”
被回旋镖扎中的瓜猹猹状似无奈地说。
哎呀~这不是有点糟糕了吗？她和莫语根本什么都知道，要是露馅的话，该不会要和神明们混战吧？
那可就……太糟糕了~
瓜猹猹越想越兴奋，悬空的脚晃动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我想并不会发生这种事，给我安分点……”
莫语将她放下来，捏着她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即便再强，也不代表不会受伤和疲惫。瓜猹猹现在是幼年体，在这神明辈出的时代，还是小心为上。
“唉，可是这样很无趣……好吧。”
瓜猹猹在莫语的注视下，收了声。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倒是与之前在观语面前的莫忧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语没有忽略瓜猹猹眼中的跃跃欲试。看来在回去之前，得看着她点，不然不知道会撒欢到哪去。
瓜猹猹刚刚的答案令莫语有些意外。
他以为瓜猹猹该是和玄清很熟，从东草村带回来的那块石牌，她总会时不时拿出来擦拭。
看似大大咧咧又霸道的瓜猹猹，意外的是个害怕寂寞又念旧的家伙。
莫语在这里醒来之后，看到了万年前的姻缘树、万年前的莫忧以及回到万年前的身体里的瓜猹猹，那么此刻占据着玄清身体的他和玄清之间是什么关系，还用猜吗？
左右不过是前世今生的关系。如此看来过往那些梦，许是前世的他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在东草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瓜猹猹说他被邪神附身了，她口中的那个邪神就是玄清。
瓜猹猹这家伙又捉弄了他一回，他就说，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被附身的人。幸好从东草村回来后，他没有过多去纠结什么，不然多不值当。
莫语并不是什么愚钝的人，而瓜猹猹太过坦然，她从未掩饰过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莫语就知道，瓜猹猹这过分的家伙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她十分霸道地破开莫语的心门而入，立在屋中，挡着去路，嚣张地说：“我就这样奇怪，要不要接受我，靠近我，由你来选择。”
可莫语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比起恼怒，第一时间涌上来的竟是心疼和熟悉。
他心想：坏了，好像是欠下的情债找上门了。
奇怪的是，他又觉得很安定，仿佛一切回到了正轨，甚至有种她怎么才来的委屈。
但是偶尔，莫语还会是很好奇，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没想到，瓜猹猹和他一样懵。他们两个似乎有点傻。
他们不清楚，但是这里不还有一个万年前的人吗？
瓜猹猹和莫语一齐看向了在旁边无聊揪着树枝的莫忧。
于是叼着树枝丫的莫忧转头对上了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莫忧：？
“唉？你们想问，玄清和其他神明是怎么相处的？”
莫忧掏了掏耳朵，重复了一遍瓜猹猹两人在问的事。
“这里就您和玄清最熟。”
瓜猹猹和莫语用力点了点头。
“我上哪知道这事，我可是个大忙人的。”
莫忧摊了摊手。她每天上天入地忙活，哪有空去管玄清怎么交友。
莫语和瓜猹猹都震惊地看着莫忧，她究竟忙在哪里？刚刚不是还在闲来无事地拔草拽树枝吗？有那么勤快，也不至于万年后都没还完债。
莫忧无语：“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真是两个不体贴长辈的孩子……”
切，万年后的孩子不好骗。
“要说熟，我能熟得过他？”莫忧意有所指“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便是看一看那些记忆又何妨？”
莫忧并不是张口胡说，莫语能压制住玄清的意识，只要他想，那他就一定能读到玄清的记忆。毕竟就算是转世了，也还是同一个魂魄。
“我不能。”
莫语轻轻摇了摇头。说他傻也好，说他固执也罢，他并不觉得那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瓜猹猹咧嘴笑，她早说过这是个难搞的家伙，温柔又固执。
方法固然简单，但他们莫语仙君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
“不能？我帮你一下。”
莫忧完全不能理解玄清的转世身有捷径不走，非得整得这么麻烦的想法。
既然他想不通，看在他刚刚喊阿娘喊得那么顺口的样子，那她也可以帮帮他。
莫忧动手得很突然，莫语的反应也很快。
瓜猹猹在一旁低头整理那群神明给她的见面礼，打算到时候给部落里的大家分一下。
不过一会莫语和莫忧两人已经过了几百招。莫语全程只躲，不进攻，间或结几个阵阻一下。几百招过去，莫忧甚至没碰着他衣角。
“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莫忧拧了拧眉，眼前的人似乎非常熟悉她的招式，很多次都是在她出招之前就躲了。她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观语的影子。
所以这孩子，该不会真的是……
“名莫语，家父观语。”
莫语语气温和平静。他这纯粹是小时候调皮捣蛋被莫忧揍多了，熟能生巧。
莫忧：……
难怪莫语刚醒来之时，见她就喊阿娘，她只以为是他晕乎糊涂了。
不想竟真的是她和观语的儿子。
饶是以莫忧的大心脏，都懵了一下。虽然她自信观语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但突然就当阿娘了，会不会太突然了？
但转念一想，莫忧又冷静了下来，反正是多了个儿子，又不是多了个爹。
“为什么不是农修？”
莫忧一眼就看出莫语走的不是这条道。
叛逆？老莫家可是世代农修，这是祖训。
“您当家后，不给……”
莫语郁闷。是他不想种田吗？
“合理。”
莫忧觉得没问题。她是家主，她说了算。
莫语没有反驳什么，虽然他一直说着要种田的话，但他的情况确实是不适合做农修。
他小时候也郁闷过，毕竟一个家族里几乎都是农修，哪怕是他爹观语也会种几亩稻谷，除了他。
但现在已经好了。不做农修，他也可以闲来无事种种东西。
“你是学宫出身？”
莫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阻止莫语做农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