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疯子
清幽的庭院,清风徐徐吹来。
杨筠面色松弛,佯装悠闲欣赏着庭院中的美景,实心里却已因为他无法答应花辞的要求而感到隐约的不适。但他是杨家的家主,他要对整个杨家负责,为了杨家能有更好的未来,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这是每一任杨家家主都有的共识。若是将来杨松皓会成为杨家的家主,他也必须要有甘愿为杨家奉献一切的精神。
向杨筠提出请求之前,花辞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关系,杨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花辞看向杨松皓,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抱着“骨头”的手臂略有一丝紧绷。
他嘴皮子动了动,似要说些什么,杨筠帮他理了理头发。
杨筠面容温润,但他此时看向杨松皓,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失而复得的热情和激动,眼底藏着一丝幽暗的疏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跟你花辞姐姐道别一声,我们就该走了。”
杨松皓恋恋不舍地把“骨头”放在地上,对花辞珍重行了一礼,沉默地跟着他父亲走了。
似乎放下“骨头”的那一刻,钓鱼摘枣的公鸭嗓少年的影子从他身上褪去,他不得不变得像他父亲一样沉稳。
杨松皓这一走,整个庄子都变得极为安静,连树梢的鸟儿都极少叫唤。
花辞坐在躺椅上,无聊地看着话本子,任由树影在地面缓慢移动。
大抵是因为庄子里太安静了,此刻外面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才会格外清晰。
也许是苏砚白回来了吧!
自从他那日去了皇宫,花辞已有五日未见他。
庄子大门外,一阵疾风卷起尘土,几匹快马疾驰而至。
高昂的马鸣,破坏了庄内的寂静,因无事可做困得打瞌睡的守门家丁激灵地睁开眼睛。
还没问清楚来人是谁,只见随行的侍卫拿出令牌。待要再问,他们又拔出了刀。
正在树梢盯梢的唐临川见状不对,召集了庄子里的几名锦衣卫,护在了花辞身旁。
难道不是苏砚白回来了?
花辞看着忽然出现在身旁,又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唐临川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道蛮横、桀骜的身影闯入了花辞休息的庭院中,来人穿着金线织成的赤色锦衣,锦衣上绣着五爪团龙纹。
花辞从对方的打扮中,已然猜到这名男子的身份。
入了院子,看到花辞之后,二皇子成王的步伐不再急促,他浑身透着散漫,目光牢牢锁定了唐临川身后的花辞。他一步步朝花辞走来,脸上带着一股轻佻疯劲。
花辞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很讨厌这种目光。
她刚满十六岁那年,县太爷带着夫人来她家买绸缎,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是用这种眼神打量她。
那种眼神没有尊重和欣赏,只有毫不掩饰的轻浮。
曾经的二皇子,如今的成王与那位早已死去的宁城县太爷一样,都把花辞当做了案板上的一块肉,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占。
若非唐临川等人已拔出了绣春刀,护在花辞身前,二皇子成王的手,恐怕已经落到花辞的脸上。
二皇子成王表情露出遗憾,他伸出手,扇了扇风,半眯着眼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花辞那张惹人爱恋的脸上,然后落在她因为怀孕而略丰腴的胸脯,最后在看见她略微隆起的腹部时,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成王摇摇头,笑容戏谑。
“苏鹤这狗东西,倒是很会享福。不但有美貌的未婚妻对他死心塌地,还有位绝色佳人在庄子里陪他逍遥快活。”
花辞不知道成王会作出什么事,也不知道成王来此的目的。
虽然她心里怕极了这位看起来十分癫狂的成王,但唐临川等人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相信苏砚白的安排。
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花辞已经调整好心态,放松紧绷的脊背,垂着眼,声音轻柔,不疾不徐地回答成王的话:“民女蒲柳之姿,当不起殿下谬赞。陛下误会了,我前夫是上虞侯手下的一名锦衣校尉。我夫君谭术,因为牵涉端王谋反案,被关入狱。上虞侯念着过去与我夫君的同僚之谊,怕我被谭术谋反之事牵连,特意把我保护在此地。”
花辞边说话,边观察成王的表情。
成王听到谭术这个名字时,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她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熟悉和惊讶。
“殿下难道没有听过我夫君谭术的名字?京中人人皆知,谭术被端王收买,写下忤逆反诗,被关入北镇抚司炼狱。”
“没听过。”虽然成王不认识谭术,却从花辞的话语中,猜到了一丝真相。
“苏砚白骗你的,哪有什么忤逆反诗案?不过是我和端王一起办了个诗宴,邀请一些青年才俊过来喝酒,当时端王喝醉了,便当着这些青年才俊的面骂我父皇和皇兄。还让这些青年才俊写诗一起骂,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