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剑道
宁岁禾没直接回自己院子,转身去藏经阁待了一整天,总算在书海中找到了有关转生莲的记载。
相比于之前那本禁书中的描写,这里的描述要更加详细一些,只是少了炼制的部分。
离开藏经阁的时候,她还在细细思索。
这转生莲使用的条件倒是不苛刻,只要在身死后的七天内将浇灌血液就行,副作用也很少,主要的难点还是炼制这一部分,以及炼制者要承受的沉重代价。
人各有命,瞒着天道意志篡改他人命运,必然会被捆上因果,日后逐一偿还。
也不知道原主究竟明不明白做这种事情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过原主之前说,奶奶?
宁岁禾扶着路边的古树,脚一下一下地踢着石阶。
原世界里,她与奶奶自小相依为命,奶奶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开人世了。
那时候祖孙俩都穷得很,奶奶每天种地种菜,赚的钱也只能勉强够吃穿。
宁岁禾也乖巧,同龄人爱吃的爱玩的东西,她都只是偷偷地瞅着,从不跟奶奶提什么要求。
只是有一日,奶奶去学校里接她放学,瞧见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个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前排几个同学手里的东西。
那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MP3。
宁岁禾双手交叠,下巴搁在小臂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像是看得入了迷。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窗外站着人,侧头看过去,一瞧见奶奶,立马喜笑颜开,激动地摇摆着手臂。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背上大大的书包,跑出了教室。
“奶奶,”她仰着头,“你来了怎么不喊我?”
奶奶只是笑着摸她的脑袋:“同学们手里拿的你喜欢吗?”
“不喜欢啊。”宁岁禾毫不犹豫。
她很快转移话题,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
刚放学的她却在校门口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人。
是她的父母。
他们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冷淡地说。
收拾东西吧。
为什么?
宁岁禾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问道:“我奶奶呢?”
父亲头也不会:“去世了。”
可什么是去世?
那时候的她并不懂,只是回到家后,看到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忽得感到了一阵茫然。
屋子里有人来有人去,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地离开这个屋子,让它变得陌生,冰冷。
她走到里屋,在她和奶奶的床榻上,看见了一个崭新的MP3。
不知道这个除了种地种菜的老奶奶,究竟是攒了多久,才买下这一块小小的MP3。
又为什么,不亲手交给她呢?
那段日子,她始终随身带着这个MP3,看着它从崭新,到破旧,到她走进高中,走进大学,走进社会。
宁岁禾摸着古树粗糙的纹路,微风吹过,眼睛一阵干涩疼痛。
总会有人在背地里说,这孩子怎么奶奶走了也不哭呢?
她确实没有哭过。
直到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想起奶奶,她泪水决堤。
太久太久没有听到奶奶这个词了,宁岁禾回忆起曾经时,竟也隐隐对这个世界的奶奶有了些期待。
等这段忙碌的日子过去,她就去看看吧。
-
在这无人处平复好了情绪,宁岁禾才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师姐。”楚惟的声音响起。
宁岁禾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在自己院子门口等着。
楚惟盯着她看了几瞬,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嗯?”宁岁禾看过去,又很快移开视线,“没怎么啊。”
楚惟抿唇,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走上去绕着四人转了两圈:“你们都突破了?”
四人中,楚惟和江夏跃至金丹中期,满关和任竹喧在金丹初期。
“不错不错。”宁岁禾称赞道,“都很有精神。”
她打开院门让众人进来,从屋里拎了个茶壶出来,四人已经当自己家一样坐在院中的桌子边了。
“喝茶不?”宁岁禾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在他们给自己留的位置上坐下,“要喝自己倒。”
妖界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很多信息都没有搞清楚,宁岁禾知道他们是来讨论总结的。
楚惟率先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师姐,你主什么道?”
宁岁禾眨眨眼睛。
原书中,原主主的是无情道,一般来说,修士搞清楚自己的道才能突破金丹,但自己穿过来的时候刚好在破金丹的中途。
也就是说,她如今的道,一半在原主,一半在自己。
原主的无情道还未成型,宁岁禾就占据了她的身体,可宁岁禾并非无情,这无情道自然半道转了个弯,变成了另一种区别于寻常的道。
她抿唇,不知该怎么解释,干脆抬手召来飞雪挥了一剑。
剑光如雪,至纯至粹。
满关瞪大眼睛,震惊道:“剑道?”
剑即是我,我即是天。
纯粹至简的剑道。
宁岁禾本想绷着脸做出世外高人的神态,但实在是没忍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请叫我天才!”
江夏立马狗腿道:“师姐圣明啊!”
“你这说的不对。”意识到江夏是在模仿人间皇族的话,满关这个真皇族纠正道:“你应该说,师姐实乃真龙天子降世,能伺候皇上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皇上。”
为了更加逼真,他甚至夹着嗓子,活生生太监上身。
江夏笑得东倒西歪:“等下次去人间,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么说话的。”
任竹喧也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宁岁禾转头看了过去:“你什么道?”
她没记错的话,女主在原著中修的是红尘道,强调世俗的修行和磨难,最后任竹喧确实受尽苦楚,坠入痛苦与甜蜜并存的爱河。
“太上忘情。”任竹喧敛了些笑意,“师姐觉得这个道如何?”
那可太好了。
宁岁禾立马松了口气,恨不得当场买两鞭炮放放庆祝任竹喧脱离苦海:“听着就很高大上。”
楚惟也跟着点头:“有情而无累,确实很好。”
几人叽叽喳喳中,宁岁禾知道了他们各自修的道:楚惟多情,江夏坐忘,满关问心。
倒是各个独特。
本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哪怕沉稳如楚惟,聊起天来也是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有弟子来告知他们去上晚课,几人才惊觉,本该讨论的妖族之事一句话都没谈。
楚惟捂着额头:“明天,明天一定。”
明天还是没来得及谈。
因为晚课上完,赵凡衣就慢悠悠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什么!青霄宗要来?!”
少年们的叫声惊起了一片鸟雀。
宁岁禾苦着一张脸:“其实吧,我在妖族跟他们朝夕相处的,现在看到他们的脸就想吐。”
“我们不是敌对宗门吗?他们过来干什么?”满关瘫在桌子上,直起脑袋模仿青霄宗亲传的神色,“来看不起我们吗?”
赵凡衣顺手给了两人一人一拳:“谁说你们是敌对宗门?我们两宗很友好。”
江夏听着赵凡衣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笑了:“长老,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闭嘴!”赵凡衣恼羞成怒,给了江夏这个漏网之鱼一拳,“总之,现在你们必须团结起来,看看这次去妖族你们合作成什么样子?以后要是有什么……”
他紧急刹住话头,楚惟抬眸,又见赵凡衣面不改色地继续:“反正,就是因为你们关系太差,见面就打架,我们跟青霄宗高层达成了共识,让你们一块上课,培养同窗情谊。”
情谊?
宁岁禾面无表情。
她敢保证,不出一周,两宗长老就会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他们十个人凑一块,一天塌一座山宁岁禾都觉得正常。
“长老。”任竹喧举手,“那以后他们都要在天和宗上课吗?”
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凡衣。
“哦,那倒没有。”赵凡衣摸摸胡子,“你们也要去青霄宗上课。”
众人:“……”
天呐,毁灭吧。
-
次日。
青霄宗的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谢昭率先发起进攻,一个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
“少爷,我告诉你啊。”宁岁禾凑上去,“经常翻白眼的人容易破财。”
谢昭哦了一声,反问:“我破破财倒是无事,你可不能随便翻。”
宁岁禾:“……”
她反手就是一剑,被谢昭娴熟地躲开。
“岁禾。”温鹤声劝道,“别打架啊。”
“没打架。”宁岁禾面不改色地收剑,“我跟隔壁首席交流一下感情。”
谢昭冷哼。
“你哼什么?”宁岁禾立马转头,“你是小猪吗?”
谢昭冷着脸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