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章顺糊里糊涂地带白若繁走到了仰山书院的小厨房,一路上只记得她展颜一笑的模样,脑子几乎是不转的。
为什么她在这——是哪个学生的姐姐吧,大概?
白若繁在后边眼见着他同手同脚地走,偷偷笑了两声。
看来背书的时候偷偷睡觉人会变傻。
小厨房修建得比两间教书先生的斋舍更小,两人进来难免挤在一起,是以章顺老实守在门口,没跟着进去。
今日厨下并没有昨天飘香的粽子,白若繁翻锅倒灶地扒拉了一顿,连根菜叶都没见到。
奇怪,昨日非年非节的,怎么就有粽子吃呢?
还有,谁家吃饭吃得这么干净,居然什么也不剩。
没找到食物的兔妖很不满意,眉头紧蹙,在矮小的厨房灶台前蹲下,来来回回地瞧,恨不能把灶台盯出个窟窿。
“那个,老夏要等巳时才会来,我们早饭惯例是不开火的,灶上也许有些昨日剩的饭菜,我不知道……”章顺站在门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老夏应该是昨天她见到的厨子。
不开火,那是揣着干粮去读书吗?或者干脆不吃早饭。
白若繁撇撇嘴,不管怎么说,顾岐连饭都没给她留,还要她在屋里等他回来,那不等于要饿死兔吗?
这样看来,他就是个色令智昏的坏人!
留着她,但是让她自生自灭。若是换副皮囊,说不定眨眼就翻脸。
白若繁追忆着食物的香气,越想越气,决定不管什么虚伪的恩情,晚上一鼓作气把他吃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
昨天晚上是意外,她受伤太重了才没得手的。
如此想着,白若繁若有所感,扭头望向门口。
“谁在外面?”她问还在努力解释的书生。
章顺:“啊?没有吧……”
白若繁到底是妖精,听力比凡人要强,她意识到书院正堂的读书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刀兵摩擦的碰撞声。
小兔妖心底警铃大作。
不会有人来抓她了吧,这么快?谁能发现她的踪迹呢?
多说无益,白若繁冲到门口一把推开章顺,探出脑袋往外看。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恰好与她对视,只在几步远的距离。
“……”白若繁缩了回去。
本应该在学堂上课的顾岐不知为何出现在小厨房门口,看起来行色匆匆,气都没喘匀。
“白岩县衙门的官兵又来了。”顾岐简短地与章顺说明了情况,“现在要把孩子们遣散回家。”
“啊?哦,哦。”章顺挠挠头,“那这位姑娘是不是要去找她家孩子啊?”
顾岐瞥一眼白若繁。
光明正大来厨房的小兔缩在门后,只漏了半片衣角在门边,躲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出面去找。
“她是来找我的。”他沉声道,“你有没有要吩咐的课业?赶紧去正堂吧。”
章顺狐疑地看了看力气奇大的少女,他反正是啥动静也没听见,现在觉得面前的两个人都很奇怪。
“对吧,小繁?”
顾岐走近牵住她的衣角,态度亲昵。
章顺听了这话,才发现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们真的早就认识吗,从哪儿认识的啊。
章顺张张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转,不知想通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好,我先过去。”
白若繁甩开顾岐的手,堵着门的章顺一离开,她也跟着撒腿往外冲。
现在吃不吃顾岐都不重要,官兵来了,她要赶紧逃,先躲过这次搜查再说。
“他们会烧山的,你去哪里?”顾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拉住白若繁的衣袖。
愣了神的兔妖一时不察,竟然被拽得身形不稳,过长的衣摆哗啦一下展开,绊住了逃跑的步伐。
“……”她就说衣服很坏,穿衣服的人更坏吧。
特别是眼前这个人,尤其地坏!
趁着她摔倒就抱住不松手了,简直比要妖还不要脸。
偏偏她一时半会儿驯服不了这乱七八糟、裹得粽子也似的衣裳。
白若繁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忙道:“我不属于这里,肯定会被发现,被看到了很麻烦。”
顾岐默默点了点头,如此说法模棱两可,没有一急就现出兔子尾巴,真是遗憾。
“藏好一些就行。”
他幽幽道:“就像我刚才找你,也找了好半天。”
据他所知,妖精一顿不吃也不会有多饿,何况昨日的小兔吃的是珍稀的灵米,比一般食物更为饱腹。
她是馋了才来的,还是真把自己当凡人经营了?
“那你说,藏哪里?”白若繁抿唇。毕竟他在这种事上坑她也没必要,毕竟在仰山书院教书,顾岐对这里比她更熟悉。
“正堂的房梁上,怎么样?”
“他们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最近天天来,我看没有一个搜查时抬头的。”
白若繁使劲撑开他的怀抱,瞪大双眼:“我怎么上去?”
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能飞檐走壁的?而且现在那群人明显全部集中在正堂,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顾岐被她推开两步,右手按在胸前,一副被她弄得快死的模样。
“是我想岔了。”他仔细打量着白若繁的神色,咳了两声。
白若繁瞪他一眼,这时候竟还笑得出来,看来是故意拿她寻开心呢,给她等着吧!
正堂里跑出来三三两两收拾好书袋的小孩,呼朋引伴鱼贯而出。
他们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官兵惊吓,但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假期!只要上过学,无论是谁都会窃喜一阵的。
白若繁没有管站在一旁的顾岐,闪身躲进小屋背后的死角,免得从院子里能看到她。
她定睛朝仰山书院的大门口看,这地方依山而建,碎石不好搬运,不知是谁做主在门口错落摆放了几处石堆。
让它们稍微发出些动静,她还是能做得到的。
白若繁手指背在身后悄悄划了半弧,就听赶到门口的小学童们惊呼:“石头滚下来了!”
霎时间正堂一群人如潮涌出,白若繁不及细看,转头就跑,直奔顾岐的小屋。
一阵旋风似的,徒留身后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是严阵以待的县衙差役突然倾巢而出,彼此之间撞在一起,简直难舍难分。
“小繁姑娘,你要回屋?”
顾岐压低声音,追在她身后问。
“闭嘴!”白若繁恶狠狠地说,“我马上要去躺你的床,要是被找到了,你就是在书院藏人!等着学生家里给你扔菜叶吧!”
她飞快地拉开柴门,呲溜一下找到被窝,这次还拉上了被子,床上俨然一处小山包。
顾岐追到房门口,目睹的就是小兔拉上被子一叶障目的架势。
他颇为好笑,上前戳了戳鼓鼓的小团:“这样人家一开门就看见你了,虽然不细搜,但也不能当官兵都是瞎子啊。”
白若繁岿然不动。
那是他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顾岐不想自己名声败坏,就要给她死死守着门。
“小繁姑娘,你挪一挪,床板下面有空间。”
顾岐无奈,接着道。
所谓的上房梁躲避本来就是一次试探,现在她这么不待见他,倒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