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失控
傍晚时分,秦月坐在顾景言的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抱着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夏日傍晚的凉意。
顾景言骑车很稳,秦月坐在后座上,侧头望着他宽阔的后背,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觉得这画面莫名地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秦家和他之间没有那些破事,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同学,那该多好。
自行车在秦家别墅门口停下,顾景言单脚撑地,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秦月从后座上跳下来,抱着书,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辛苦啦,你回去路上小心。”
顾景言点了点头,正要调转车头离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哟,还送回来啦?这是当上专职司机了?”
秦月一回头,就看见秦风倚在院门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顾景言,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偷腥的猫。
秦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顾景言和秦风之间,抢先开口解释道:“哥,你别误会,我们就是一起去图书馆温习功课了,他顺便送我回来。”
“温习功课?”秦风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把烟头掐灭在院墙上,“秦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以前不是最讨厌看书吗?这会儿倒学会往图书馆跑了?”
“我……”秦月被堵得一时语塞。
秦风没有理会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坐在自行车上的顾景言,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姓顾的,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们家那个穷酸样,你配得上她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闻言,秦月感觉自己的血压“嗖”地一下飙到了头顶。
她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让顾景言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从最初的冷眼相对,到愿意和她一起吃午饭,再到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愿意帮她讲解数学题,甚至在她犯困打瞌睡的时候把自己包里的外套借给她披着。当她醒来时发现肩上那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外套,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结果她这个好哥哥,又在把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任给毁了!
秦月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抄起鞋拍在秦风那张欠揍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一把拽住还要继续输出的秦风的胳膊,用力把他往院子里拉。
“哥!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嚷嚷道:“诶你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拉我干什么!”
“别说了!”秦月咬着牙,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她一边拽着秦风往里走,一边回头,用一种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还停在原地的顾景言,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景言仍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着地,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地调转车头,蹬上踏板,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秦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和烦躁。
她慢慢转过身来,原本还带着歉意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她松开手,双手叉腰,瞪着秦风,咬牙切齿地说道:“哥,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再这样对我朋友不礼貌,我就把家里那个古董花瓶是怎么碎掉的,一五一十全告诉爸爸!”
秦风原本还满不在乎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他那只抬起来想要指着秦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张了张,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月说的那个古董花瓶,是秦寿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摆在客厅里当宝贝一样供着,逢人就要炫耀一番。结果上个月,秦风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家里喝酒,喝嗨了,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那花瓶就从架子上掉下来,碎了个稀巴烂。
秦风当时吓得酒都醒了,他不敢跟秦寿说实话,就撒谎说家里进贼了,把花瓶偷走了。秦寿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也没仔细追究,只是骂了几句安保不力,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如果让秦寿知道那花瓶是他儿子喝酒打碎的,还撒谎骗他,依秦寿那个脾气,秦风至少得脱一层皮。
“你……”秦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月,“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他瞒得死死的,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他都封了口,那天晚上秦月都不在家,按理说她不可能知道才对。
秦月轻哼了一声:“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要是不想事情败露,以后就对我的朋友客气一点,尤其是顾景言。”
她说完,也懒得再搭理他,绕过他就往屋里走。
秦风愣在原地,望着她那副趾高气昂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追在她身后喊道:“喂!秦月!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还有,顾景言那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你朋友了?”
秦月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只丢给秦风两个字:“你猜!”
“秦月!”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秦风站在楼梯口,气得直挠头,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是娇纵过头,现在是狡猾过头。
那古董花瓶的事究竟是怎么败露的。秦风百思不得其解,是啊,他哪会知道秦月是从原书剧情里得知的。
“妈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见鬼了。”
***
第二天一早,秦月特意提前到了学校,在车棚附近的那条绿荫小道上等着。
她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眼睛一直盯着校门口的方向。当那个骑着旧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快步迎了上去。
“顾景言!”她拦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顾景言停下车,单脚撑地,垂眸看着她,目光透着疏离和冷淡。
“昨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秦月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哥他就是那个德行,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期待着他能像昨天那样,至少给她一个回应。
然而,顾景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比早晨的风还要凉上几分:“他说的没错。”
秦月一愣:“什么?”
“你是秦家大小姐,我不过是一个穷小子。”顾景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没必要跟我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秦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还会在她睡着时给她披上外套,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浑身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