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清晨,葛戾山来到李承渊寝宫,从随身的木匣中拿出一个雕花银碟,一把手柄雕龙的纯银匕首。
皇帝将手伸到葛戾山面前,他轻轻握起皇帝的手,用匕首将皇帝食指划破,把血挤到碟中后,给皇上包扎好。又从匣中拿出一玉白色陶瓷瓶。刚拔开瓶塞,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李承渊一阵反胃,拿着手帕轻轻捂着鼻子。
葛戾山面无表情地将瓶中黑色的液体倒入碟中,与血液混合。又拿出一支笔。
他闭着眼,嘴上念咒,手随咒动,以那液体为墨,在纸上画符。
咒毕手停。
他一手持符,一手结印,一道红光在符咒上闪出,随即他将符咒扔到火盆里。
啪!
一阵火光在盆中炸开。
葛戾山脸色大变。
李承渊也皱眉看着火盆。
昨日这个符咒燃烧时,一阵红光炸开,整个盆的火便瞬间熄灭。今日这火,跟烧了个寻常纸张并无区别。
李承渊神情严肃地看着葛戾山,可面前的葛戾山亦是眉头紧皱,满脸茫然。
“怎么回事?”李承渊低喝。
葛戾山被喝得一震,连忙说:“臣不知,恐怕李望舒灵体有变!法术无法连接!最好再抓紧搜查!”
李承渊眉头紧锁,只能道:“传令下去,按照在飞庐山找到的证据画像,只要是相像的人,不需要盘查,直接捉拿。”
“臣遵旨!”
……
午后,李望舒和陈朔到达同宁府城的一个村庄,突逢大雨滂沱,两人急忙跑到道旁的茶摊避雨。
突然一个挑着两筐货物的货郎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店家忙迎了上去,问道:“王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低头看了看他的筐,满满当当的全是货物。
“这货都没卖呀!”
“哎,别说了!”货郎掏出一条布巾,找个位置坐下,一边擦拭身上的雨水,一边说:“今天官兵都守在城门,所有人都要凭借户帖才能出入。还有从西边过来的商旅,没有官府的路引,也不许进城。”
店家递给他一壶茶水,问道:“啊?为什么呀?”
货郎斟茶,先饮了一口顺顺气,说:“听说是有个燕国的细作,从庐口镇潜逃了。现在没有户帖的人,如果要强行进出城,全部要先抓去衙门盘查,我看有几个住在城里的街坊,没带户帖出城,非要回去。官兵就把他们押走了!我一看不妙,也不敢停留,赶紧回来了。”
“哈!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出入哪里还需要办路引呀?这不特意为难人吗?”店家说。
“可不就是吗!现在过路的商户都停在官道两边,排着队给官兵送钱呢。”货郎嗤道。
陈朔在一旁听着。
燕国的细作?不可能,他从燕国回来,临走之前,还把他们的兵营搞得天翻地覆,燕国不可能再有余力再派细作过来。
“这位大哥,那些官兵有说那细作有什么特征吗?”陈朔开口问道。
货郎放下茶杯,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说……是个男的,体格强壮,身材高大,嗯……嗯……对了!”他想起来了,手上比着数字,说:“脚长约九寸!身长八尺有余!”
陈朔闻言,不动声色地将岔开的腿收回桌下,默默举杯喝水。
“我看官兵找的人跟你就挺像的。”
“噗!咳!咳!咳……”
“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货郎大笑,说:“细作怎么会带个姑娘一起。你们也是从西边过来的吗?要去哪里呀?”
陈朔惊魂未定,讪讪一笑,答道:“我们进京寻亲的,只是途经这里。”
“哦……那你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这同宁的知府谭大人可是个见钱眼开的,这上头下通知要盘查,他可不会轻易放人过去哦。”说罢,货郎用手比了个搓钱的手势。
店家拿过肩上搭着的毛巾往货郎比划的手一抽,说:“又在胡言乱语,你不要命啦!”
“这又没有旁人。”货郎委屈辩解。
“那如果我们不进城,有没有方法绕过同宁去汴京呢?”陈朔问。
货郎嘴巴翘起,举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没有,同宁被两座山脉夹着,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除非……”
货郎顿了顿,装模做样地扫视了一番左右。陈朔连忙凑身上前,问道:
“除非……?”
“除非……你半夜从城楼西南处那个洞爬进去,位置很隐秘,在城楼角落一颗歪脖子树逆数第五棵……。”货郎轻声说。
“我不爬狗洞。”李望舒冷声打断。
“怎就是狗洞!人也可以爬的!”货郎大声反驳。
“大哥喝茶,喝茶……”陈朔拿起茶壶给货郎斟满。
“哼!”货郎喝一口茶,继续说:“不愿爬那洞,那你们只能在这个村子暂住,然后每天去城门那边等消息了。”
陈朔又问:“那如果爬进去了,东门那边也有方法出去吗?”
货郎笑道:“哈哈,那西边有狗,东边自然也有狗呀!”
陈朔尴尬地笑了笑,对货郎道了谢,凑到李望舒耳边轻声问:“你若不想爬那个狗……人洞……你可以像之前那样化成烟飘进去。”
“……”李望舒沉默半晌,答道:“破阵后就变不回烟了。”
“啊……”陈朔一脸了然的表情,斟酌了一下,说:“那你考虑一下?”
李望舒怒瞪他说:“绝对不可能。”
几人在茶摊闲聊一阵,货郎见雨变小了,找店家借了件蓑衣,先回家去了。
“两位客官要不先在村里住一晚吧,这才第一日盘查,肯定是查得紧。小店在后头也有村舍可以歇脚,不妨等几日看看情况。”
陈朔点点头,和李望舒一起先在村里落脚。
被卡在城外的不只他们两个,还有过路的商旅和部分没带户帖的居民,他们在城门外等了一天都进不去,到了太阳下山时陆陆续续来到城外的村子暂住。
旅舍和驿站一下子就住满了。
“幸亏咱们来得早,不然今晚也得露宿街头。”关上临街的窗户,陈朔坐回到桌旁。
“你仇人为了抓你可真是劳师动众啊?”
李望舒轻嗤一声,说:“你看到飞庐山那个镇压我的宅院还不明白吗?只要能跟我对抗,他可不管会不会兴师动众。”
陈朔半趴在桌子上,单手托腮,凝视着李望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从现在的角度看,我是反贼。”李望舒说。
“……你是反贼那我是什么?”陈朔反问。
“你是燕国的细作。”
“您真幽默。”
傍晚下过一场雨,云都散开了,月色正好,李望舒晚上便到屋顶晒月光去了,把床腾给陈朔睡。这是自他从燕国跑出来后,睡的第一个舒服觉。导致日上三竿了,他还没睡醒。
李望舒知道陈朔多日奔波,身体还要供自己恢复灵力,非常辛苦,便也没有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