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陌安迷茫、困惑。
怎么就道歉了?他有办法让他们醒过来啊,只是不知道醒过来后怎么办。
看着师傅痛到弯起来的腰,陌安上前想要搀扶,但刚刚对方躲避的动作,陌安又担心自己手上的能力触碰到什么。
想到自己临时带上的药膏,陌安左右看了一圈,从树上剥下一块干净的树皮。
“师傅,”陌安小声喊。
金鹏抬眼,却见小孩凌乱地站在他面前,他身上的衣服有摩擦撕开的裂口,全身上下都是泥。
第一次见还有点圆润的脸颊此时再看才发现消瘦的厉害,脸上现在只有一小团婴儿肥还在苦苦支撑。
小孩拿着黑乎乎的散发着药草苦涩的东西,另外一只手还举着一个木片,满脸期期艾艾。
“师傅?”
金鹏垂眸。
“快擦擦药,止血的,好的快些。”
陌安尝试在木片上涂上药膏慢慢涂到师傅的伤口上,但怕自己不知轻重,又不敢。
金鹏的眼神却在他腿上一顿,“你的腿?”
陌安闻言啊了一声,他的腿确实有点痛痛的,滑下来的时候碰到的,刚疼那一下陌安就知道肯定破皮了,但行走没受影响,一看就没有师傅身上的伤重。
陌安还是比较担心他身上的伤。
“我没事的,应该就是皮肉伤。”
金鹏不信他说的,上前查看,只是在触碰到陌安的瞬间就像触电一般收回手。
他抿着唇看了陌安一眼,压下惊异,“把药给我吧。”
陌安忙不迭递过去。
金鹏收下药膏,留了一部分,“你也上药。”
看师傅盯着他,一副你不上药我也不上药的架势。
陌安哪怕明知自己带的药就是光给师傅一个人用都不够,还是不敢反驳什么,只默默坐在地上,掀开自己的裤腿。
他裤子膝盖部分有点破损,可以看见里面的伤口。
时间只过去一点,布料只有一点点粘连在伤口上面,陌安用点力气就撕开了。
皮确实被磨掉一层,但最严重的还是其中一道裂口。
看到伤口的瞬间,陌安愣住,动也不敢动了,猛烈的痛意仿佛刚意识到自己受了这么大伤似的席卷上来。
陌安被疼的嗷一嗓子喊出来,眼泪唰地往下掉,“师师师师师傅!我腿好像要断了呜呜——”
金鹏一坨药膏糊在陌安伤口上,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布条缠绕几圈,牢牢固定住。
“没事,这几天不要乱动。”
他的速度极快,陌安甚至还没哭完这一嗓子,金鹏就已经处理完他的伤口了。
陌安低头看看腿,抬头看看师傅手里所剩无几的药膏,又是嗷一嗓子哭出来。
“师傅你的伤呜呜......”
这已经不知道是陌安第几次提他的伤了。
但药膏被他用完了......
他专门给师傅带的药膏,师傅一点没用上,全用他身上了——
金鹏仙人轻叹一声,“莫哭了。”
“这种草药我知晓,你安静呆在这就是。”说完,金鹏就在陌安的哭声中消失了。
陌安抽抽搭搭停下哭嚎,看着金鹏消失的地方,又看向自己的腿。
本来他是来帮忙的。
可恶,竟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
一大一小上了药,安静地坐着养伤。
陌安其实是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师傅的,但害怕被魔神听见,强迫自己把问题都吞回肚子里,依靠在石壁上慢慢睡着了。
金鹏坐的位置离陌安有一段距离。
陌安的能力可以消解梦主对他真名的控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金鹏取出长枪,细细擦去上面的血迹。
他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不出所料的话,梦主很快就会召见他,作为祂最得力的大将一起品尝美梦。
金鹏眉头深深皱起,强压下心里的不适。
小孩蜷缩在石壁下,小小一团,冷得轻轻颤抖。
金鹏起身,片刻后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件干净的毯子,轻轻为小孩盖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上次的触碰消解了一些控制,梦主召见他之后就被发现了。
梦主不清楚他的控制为何松动,于是又加上了重重的枷锁。
这次战斗,梦主依然控制着他杀了很多人。
甚至还有无差别杀伐的短期暗示。
他强撑着远离人群来到这里,却意外看到了摔下山崖的小孩。
只是一个碰触,他迷蒙混乱的思绪就清醒了一点。
后来金鹏就明白,小孩的能力是没有限制的。
不单单用手触碰,也不需主人蓄力,无论哪里,触之即效。
梦主还会召见他,金鹏借陌安之手消除暗示之后就再不敢触碰。
要是被梦主发觉,可能不会善了。
又因控制在身,金鹏说不了多少,只能在小孩的疑惑下保持沉默。
现下睡着了,金鹏反而偷偷松了一口气。
金鹏坐在一边,身体被埋下控制后第一次放松地去看外面的天空和感受同源的风的气息。
他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体内传来熟悉的力量,金鹏才慢慢起身,看了一眼陌安后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青绿的风。
.
金鹏走进大殿,数道夹杂着惊恐和痛苦的呻吟在里面响起。
他面不改色走过,停在了一道虚幻的影子旁。
梦之魔神掌管梦的权柄,能在梦境中穿梭,无人知晓祂的真身。
站在他身前的也不过一道虚妄。
“多么美妙的梦,充满了香甜的气息。”祂这样说着,望向了金鹏。
金鹏的膝盖被迫砸在地板上。
声音贴近他,“吃了它,作为你的奖励~”
金鹏抿紧唇,如往常一般姿态。
被夺走美梦的人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哀嚎。
也有无力蜷缩着,泪水糊了满脸,绝望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我救救我!!!”
高昂恐惧的惊叫传来,有人从满是恐惧和绝望的梦中醒来,但梦里的怪物还在追着他。
金鹏合上眼,任由身后的人在空无一物的大殿中惊叫逃窜。
最后一头撞死。
“多么美妙。”梦主还在他的耳边对着手中梦幻的美梦发出赞叹。
祂对金鹏的反应习以为常,加大控制压制着他的躁动。
声音的主人远去,祂立在大殿中间,无形的能量在空中游荡,虚实相接。
“成为我的子民,我给予无边美梦,作为敌人,只有漫天苦痛。”
“为何与我为敌?”
“明明你选择的神明,如此弱小。”
魔神的呢喃在虚空中传递,对话的对象都已经被梦境折磨到疯癫,根本听不进去祂的半字问语。
金鹏手指微微颤抖,艰难地握成一个虚虚的拳头。
对身体的控制权游离在魔神的力量之外。
金鹏只能如一只无力的雏鸟,被魔神抬起脸,灌入那让他厌恶的香甜美梦。
迷惘之际,他从祂的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摩拉克斯。
在外征战的时候,金鹏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时光。
祂的目光不会落在身上,祂的神力不会操控他去杀戮。
他曾见过摩拉克斯。
归离原的魔神。
金鹏看到他的那一眼,就知道对方很强。
若是有人能彻底终结他们的罪恶,恐怕